Chapter 02
慕家和柯家早年是邻居，两家人知根知底，住得近，交情也深，两家人都没把彼此当外人。
小时候的慕瓷十分羡慕隔壁柯叔叔家的女儿谭凝，因为谭凝有个哥哥，但她没有。
她总是和慕港盛说：“爹地爹地，我也想要一个哥哥，你们生个哥哥出来陪我玩~”
慕港盛和宋倾啼笑皆非。
他们去哪儿给她弄个哥哥出来？
于是哄她：“那也是哥哥呀。”
小慕瓷瞪大眼：“小行哥哥也是我的哥哥？”
宋倾点头。
恰逢那时候柯光复和妻子潭清荣在外拓展业务，忙的不着家，就把小柯霁行交给慕家照顾。
于是小慕瓷从那天起就高兴了，再也不吵着闹着要宋倾给他生哥哥了，整天围着小柯霁行身后转。
等柯霁行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身后这个小尾巴，一跟就跟了快二十年。
奇怪的是他也不厌烦，更甚，他对慕瓷有着出乎意料的耐心，就连对谭凝，他自己的亲妹妹，他都没有费过这么多心思。
后来，宋倾骤然离世，慕港盛事业重心逐渐偏向港城，父女俩常年分隔两地，后来慕瓷大学也考在了这边，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柯霁行在照顾。
以至于她忘了，也从来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性——一直陪她长大，对她有求必应照顾有加的柯霁行可能会有女朋友，会娶别人，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小行哥哥。
慕瓷一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连何老师叫了她好几遍都没听见。
“慕瓷，你昨晚没睡好吗？”
慕瓷回过神，“对不起老师，我走神了。”
何老师：“还是没有灵感吗？”
慕瓷摇了摇头。
“时间不多了，也要打起精神来了，现在这种状态可不行。”
慕瓷在画画这条路上太过顺遂了，从小师从国画大师温歌，她悟性好，以至于才不到二十一岁便在国画上小有成就，这些年的几幅作品更是让她名声大噪。
只不过慕家为了保护她，不欲让她小小年纪便在人前曝光。
慕瓷也不追求这些。
从何老师办公室出来已经快十一点半了，慕瓷看了眼手机，柯霁行二十分钟之前发了条消息过来。
慕瓷抿唇，点开了那条置顶对话框。
柯霁行问她什么时候结束。
指尖停顿片刻，她回过去：【中午不过去了，温荔约我吃饭。】
*
大中午的，温荔走到火锅店里，坐到慕瓷对面，“慕大小姐，你永远不知道我为了赴你的约付出了什么。”
慕瓷夹了一块红彤彤的牛肉放到碗里，沾满芝麻酱，放进嘴里的前一刻，才说：“怎么，傅大少爷不高兴了？”
温荔看她吃的爽快，下意识咽了口口水，随即把头发扎起来，也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
“我可太想念这一口了，你敢信？傅靳纶竟然禁我辣椒！”
慕瓷瞥她一眼：“那你快别吃了，我怕被傅大少爷追杀。”
温荔没忍住弯了弯唇：“得了吧，有柯霁行在，谁敢动你。”
慕瓷动作一顿。
温荔瞥她一眼：“吵架了？我说呢，大中午的，你不去找柯霁行，居然主动约我吃饭。”
慕瓷瞪她：“喂，温荔小姐，你自己想想，自从你跟了傅靳纶，跟我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好么！”
温荔摊手：“男色在前，姐妹算什么。”
慕瓷：“……”
温荔终于良心发现，假模假样的充当起知心大姐姐：“说说吧，柯霁行怎么你了？”
柯霁行那家伙虽然狗，但对慕瓷，那一向是百依百顺，他们还能闹别扭？
慕瓷别别扭扭，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字来。
温荔眨眨眼：“你们搞在一起了？”
慕瓷：“！！！！”
“什么叫搞在一起？？？”
温荔揉了揉耳朵：“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怎么啦？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不是——”慕瓷无语：“他是我哥——”
温荔轻嗤一声，“慕大小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
“本来就是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慕瓷像是要辩解什么，可是在温荔如有实质的目光里，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至消音。
温荔：“看，你自己都说不下去，还想骗我。”
慕瓷：“。”
“你怎么看出来的？”
温荔无言以对：“我以为这是我们公认的事实。”
“我、们？”
温荔了然：“放心，以我纵横情场多年的第六感，柯霁行应该是还没发现。”
“……我录音了，马上发给傅靳纶。”
嘴里这么说着，心里悬着的石头却悄悄放了下来。
温荔：“……”
“……狠还是你狠。”
两人相顾无言，过了一会儿，慕瓷忽然开口：“你当初怎么搞定傅靳纶的？”
傅靳纶和温荔的舅舅闻暨是好友，按理说温荔和傅靳纶隔着辈呢，连这两人都搞到一起去了，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温荔：“……”
“……是他追的我好么？”
慕瓷看她。
温荔败下阵来，“好吧好吧，就算是我先表示出那么一丁点好感的。”
温大小姐用指甲盖比出一丁点缝隙，一点亏都不肯吃。
“那后来也是他追我。”
慕瓷眨眼：“所以你怎么做到的？”
“就——”
温荔一顿，觉得自己不能教坏祖国未来的花朵，“小孩子少打听！”
慕瓷：“。”
温荔：“说真的，我觉得你干脆就说开吧。”
温荔觉得，柯霁行不一定真的就对慕瓷没有别的想法，有时候只是当局者迷。
慕瓷沉默了。
从她有记忆起柯霁行就在她身边，万一他拒绝了，万一在他心里，她就只是他的妹妹——
温荔一眼就看出症结在哪：“那你就甘心？”
慕瓷没说话。她不知道，她现在脑子一团乱麻，什么头绪都理不出来。
温荔暗自叹了口气。
有些话，别人再怎么劝都没用，得自己想通。
*
和苑。
顶层包房内，几个男人围坐着打牌。
柯霁行推开门，还未走进，就听见一个男人戏谑道：“哟，稀客啊，哪阵风把柯少吹来了？”
柯霁行没搭话，下首的一个男人站起身让位，他随手解开最上方两粒衬衫纽扣落座。
闻暨：“怎么，今天不用奶孩子？”
柯霁行掀起眼皮：“别瞎扯。”
“温荔比慕瓷才大几岁？他们是闺蜜，慕瓷在我眼里可不就是小孩儿么。”
闻暨向来愿意在这种事情上占便宜，他吁了口烟，随手抽出几张牌扔下去，笑道：“害，这么看来，在座我的辈分最高啊。”
另一边，傅靳纶扫他一眼，没说话。
下一秒，却不动声色地将手里底牌丢下去，“承让。”
闻暨：“……”
靠！
柯霁行端起酒杯，和几人碰了碰。
“今天倒是难得。”
傅靳纶撩眼皮：“那还不得亏你家那位。”不然谁愿意来陪这一群单身狗。
柯霁行愣了下：“慕瓷？”
他很快反应过来，“是慕瓷约温荔出去的？”
傅靳纶颔首，“你不知道？”
柯霁行蹙眉。
“我说啊，你不能把慕瓷看那么紧，人家一个花季少女，马上大学生涯就要结束了，正是热恋玩闹的时候，你总是把人家姑娘拴在自己身上做什么？”
柯霁行眼皮一扫。
“……”
得，是他多嘴。
闻暨转而说起工作上的事。
柯霁行很久不抽烟，今天不知怎么烟瘾有些犯了，懒散地支了一根在指间点燃，却没有吸。
鼻间是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他听着傅靳纶和闻暨说着最近的一个项目。
倏地，他按灭指间的烟，起身。
“我先撤了。”
闻暨看了眼腕表：“这么早？”
“嗯。”
眼看着人马上要走出包间，闻暨想起什么，出声：“过段时间小荔枝生日，你带小瓷来参加？”
柯霁行抬了抬手，示意知道了。
闻暨：“估计回去哄慕大小姐睡觉去了，这一天天的，他工作还这么忙，累不累啊？”
他是理解不了柯霁行这种带孩子行为。
傅靳纶拿起一旁的外套：“我也走了。”
“……不是，你怎么也走了？”
“回去哄老婆睡觉。”柯霁行走了，说明慕瓷也该回去了，那他老婆也该回家了。
闻暨：“……”
一个个的就欺负他单身，什么世道！
*
柯霁行喝了酒，叫了司机来接。
司机：“柯总，回哪儿？”
“等会儿。”柯霁行拿出手机，拨通慕瓷电话。
柯霁行指腹摩挲着指节，不疾不徐等着对面接通。
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一道压低嗓音。
“喂？”
“在哪儿。”
慕瓷顿了顿，老实说：“宿舍。”
柯霁行眯了眯眼：“怎么没回家？”
“家里又没人，我回去做什么？”
也不知道说的是哪个家，对面的人也没问。
柯霁行安静片刻，“今天出去吃饭了？”
“嗯。”慕瓷走到阳台，背靠着栏杆，下意识抠手。
“吃的什么？”
“火锅。”
“晚上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
“在画画，没看见。”
柯霁行忽然道：“慕瓷。”
慕瓷心里重重一跳：“……干嘛。”
“别抠手。”
“……”他是隔着电话线在她宿舍安了监控吗！
“温荔怎么突然找你。”他忽然问。
慕瓷张嘴就扯：“她找我吐槽傅靳纶。”
“……”
柯霁行被气笑，小骗子。
慕瓷被他问的心烦：“有事儿没？没事儿我睡了。”
“才几点。”他淡声道。
慕瓷小声嘀咕：“管的真宽——”
男人低沉的嗓音倏地打断她：“下楼等我。”
慕瓷心跳加速：“你要过来？”
柯霁行似是笑了声，他嗓音很低，在这无边的夜色中，温柔的不可思议。
“我来哄我姑娘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