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7

周围嘈杂，柯霁行这话说的漫不经心，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慕瓷眨眨眼，“怎么，你很好奇？”

“而且你身边不是也有人吗？”

柯霁行一愣，他身边有人？

想起什么，他侧头：“刚刚你看到了？

慕瓷撇撇嘴，懒得回他这句。

柯霁行笑了笑，往后靠在沙发上。

“小家伙，管的还挺宽。”

慕瓷皱了皱眉，不喜欢他这个语气。

“我也才比你小七岁，你不要总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柯霁行挑眉，还没说些什么，闻暨听了一耳朵，插嘴道：“小瓷妹妹，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七岁，你小行哥哥接手恒清时，你还在上小学呢！”

柯霁行没忍住闷笑了两声。

他忽然想起来，那段时间恰巧慕瓷被慕港盛带到港城去住了一段时间，再次回来的时候，口音都被带偏了。口齿软糯不清，可爱死了。

他心底忽然划过一丝微妙，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小女孩早已亭亭玉立，翩然乖巧，像是一朵盛开花蕊，满室温香，引人驻足。

柯霁行静了一瞬，仰头咽下一口烈酒。

可慕瓷却会错了意，心底一寸一寸的往下沉。

刚刚柯霁行问她身边的男孩子是谁，那一瞬间她还以为柯霁行吃醋了。

慕瓷自嘲的笑笑，果然是自己想太多。

在柯霁行心里，自己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慕瓷没了耐心，起身：“我先走了。”

柯霁行放下杯子：“我送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慕瓷打断，“不用了，陈叔已经过来接我了。”

陈叔是慕家的司机。

柯霁行蹙眉，他连轴忙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见着慕瓷，并不想这么早放她离开。

“那我和你一起回山泰湾。”

慕瓷冷淡：“怎么？恒清破产了？”

“……”

柯霁行叹气，不知自己又是哪儿惹了慕大小姐不高兴，但今晚已经把人惹哭了，柯霁行不想两人不欢而散。

他嗓音低沉，被酒浸润过后的嗓子带着一股迷人的沙哑。

“我喝酒了，司机也下班了，迢迢小姐发发善心，领我回家，行吗？”

他这话说的犯规，柯少要出门，哪怕再晚也有人侯着。

但或许是他的嗓音太过温柔，又或许是灯光昏暗迷了眼，总之慕瓷没再说话，默认了柯霁行和她一起离开了RA。

*

车内，柯霁行接了个工作电话，大多数都是电话那边在汇报，男人微阖眼，时不时应两句，嗓音在浓重的夜色中更显醇厚。

“啪嗒”一声，柯霁行听见动静，侧头看向一旁脖子扭向窗外的女孩——慕瓷看都不看他，还过分的将后座扶手给拉了下来。

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柯霁行：“……”

车外疾驰而过的光线投射在男人脸上，明明暗暗地交织着。

“脖子要断了。”

慕瓷扭过头，盯着他。

柯霁行叹息，将刚刚女孩放下、阻挡在两人之间的碍事的格挡给推回原处，才慢悠悠的开口：“就这么不想理我？”

慕瓷抿唇，嗓音小的跟什么似的。

“没有。”

一晚上，女孩嘴里全是拒绝。

柯霁行静了一瞬，心里忽然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烦躁。

车子直接开进了慕家别墅。

柯霁行挽着西装下车，绕到车另一边，弯腰打开车门。

男人单手撑着车顶，半曲着腿，抵在车门旁，俯下身子看她。

夜色中，男人黑瞳深邃，眼神带着一闪而过的侵略性，下一秒又变得平和温柔。

慕瓷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

柯霁行问：“去我那儿？给你从英国带了礼物。”

“不去。”

慕瓷伸手推开他，“劳驾，让让。”

柯霁行顺着慕瓷的力道让开了位置，慕瓷从车里出来。

“我又不是没家，总是去你那算怎么回事儿？”

柯霁行笑道：“现在知道自己有家了？之前一连几个月住在我那儿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自己有家？”

他本是调侃，但慕瓷今晚本就看柯霁行哪哪都不顺眼，听罢，眼神冷了下来。

“是啊，名不正言不顺的，这不是迷途知返了么。”

空气突然安静，半晌，他说：“不是那个意思。”

气氛无可救药的冷场。

慕瓷闭了闭眼，明白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脾气对柯霁行来说太不公平。

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

“小行哥哥，”慕瓷让自己弯起唇角，“我先回去洗个澡，你给我买了什么？我一会——”

话还没说完，柯霁行伸手碰了碰她唇角。

慕瓷一怔。

男人指腹的温度像是从她唇角烫到了心底，慕瓷呼吸都轻了。

“不想去就不去，不想笑就不笑。”

“迢迢。”男人喊她小名，低沉嗓音在月色下温柔的不可思议：“在小行哥哥这里不用藏着掖着，迢迢想做什么都可以。”

慕瓷抬头，撞进他如海般深不见底的眼眸，她下意识重复：“做什么都可以？”

柯霁行点头，嗓音带了点漫不经心：“就算要星星，哥哥也得把最亮那一颗给我们迢迢摘下来。”

“所以，”柯霁行将搭在臂弯上的西装取下，拢在慕瓷肩上，“回家睡觉去，礼物明天哥哥给你送货上门。”

慕瓷顺着他的力道往电梯口走了两步，她回过头，男人挺拔的身躯几乎快要和夜色融为一体。他就站在那里，温柔的注视着她，那一瞬，就好像她是他的全部。

她深呼一口气，拢了拢身上属于他的西装外套，全部感官都被一股名叫柯霁行的味道霸道侵袭，无孔不入。甚至某一刻，她觉得在他的西装笼罩下的自己，都被刻上了属于柯霁行的烙印。

慕瓷不再驻足，慢慢往家里走去。

她想要的星星，一直只有身边最耀眼的这一颗。

可是，小行哥哥，你肯给吗？

*

第二天起来时，慕瓷眼底一片青黑，把廖姨吓了一跳。

慕瓷捧着温热的牛奶慢吞吞的喝着。

廖姨说：“今天不去学校吧？中午想吃点什么？”

廖姨在慕家二十多年，是看着慕瓷长大的，自然对慕瓷的喜好一清二楚。

“红烧小排、白灼虾怎么样？”

“刚好早上柯少爷让人送了新鲜的牡丹虾来。”

慕瓷舔了舔唇周一圈奶渍，“小行哥哥来过了？”

“是啊。对了，还给你带了东西。诺，就在客厅呢。”

慕瓷吃掉最后一口烤蘑菇，才不紧不慢的往客厅走去。

廖姨疑惑的往客厅看了一眼。

奇怪，往常只要是柯少爷送的礼物，慕瓷总是迫不及待要去看的，怎么今天这么平静？

下一秒，惊喜的叫声差点让廖姨被剪刀伤了手。

廖姨摇了摇头，果然，平静什么的都是假象。柯少爷送的东西，慕瓷怎么会不喜欢？

慕瓷确实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喜欢到她立刻马上迫不及待就给柯霁行打了个电话。

彼时，柯霁行正要去参加商业地产的会议，看到来电显示，他按下座机，让秘书通知他们先开始，才接起。

“看到礼物了？”

“小行哥哥！”女孩的喜悦不加掩饰地传递到他耳朵里，“你怎么会送我这个！！”

是一整套潜水装备。

慕瓷的潜水是柯霁行教的，OW和AOW证书也是柯霁行带她去仙本那考的。

只是慕港盛不喜欢慕瓷潜水，根深蒂固的思想，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所有可能的安全隐患全都要隔绝掉。

柯霁行笑：“毕业旅行，我们去塞舌尔好不好？带你去看看三十米的海底世界。”

慕瓷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晕晕乎乎的，整个人仿佛至于云端。

“毕业旅行？”

慕瓷没想到，柯霁行居然有和自己一起去毕业旅行的计划。

她知道柯霁行很忙，所以压根没想过这个可能。

“你有时间？”慕瓷眼眸中闪着光，简直不可置信。

柯霁行低声笑了下，“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这段时间为什么这么忙，好不容易工作告一段落，昨天才落地，也不知道哪个小没良心的还不给哥哥好脸色。”

慕瓷喃喃道：“小行哥哥，所以你是为了和我去毕业旅行，这段时间才忙的不见人影？”

“月底好不好？我们可以去拉齐奥海滩看日落，去五月谷徒步看海椰子，去潜水看鱼群，还可以去海钓追鲸鱼。”

女孩心里像是绽放了一簇簇烟花，热烈美丽。

连着这段时间那些被冷落的、不可言说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飞到窗外去了。

“好。”她说。

只要是和你一起，就算是断臂悬崖，开出的也只会是最绚烂的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