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何道友……”方初云凑到何芸面前,指了指宋和宁的神情,有些好奇地问她:“你这剑虽然外观不错,但材质看起来这么普通,难道来头不小?我看他可是盯了好久,比他那盏烛灯还要关心。”
“你不是天机吗?为何不自己算一下。”
“哎哎哎,”他大惊失色:“你这是哪来的奇怪印象,要是什么东西都算,我们早都反噬过多而死了。”
见何芸疑惑,他无奈摊手:“也不知道大荒是怎么传我们‘天机’的。算了,反正我们天机一脉才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会拿来算的。而且一般情况下,天也不会响应的。就像是我刚刚告诉你关于眼睛的弱点,我也是问了好久才知道的。”
见何芸若有所思,他又道:“大多数时候,天机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看何芸陷入沉思,他眨了眨眼,转身看向宋和宁,他问:“你将我们带到这里,然后又将我们困在这里,到底是为的什么?”
宋和宁又笑了起来,眉眼低垂,眼神寂寥。
“我说,我只是想给你们讲个故事。你们,信不信?”
“我们信不信对你来说重要吗?况且,我对你的故事也不感兴趣。”何芸打断他惺惺作态的神情。
“其实我很不能理解,你为什么会和妖结成同盟。”她抬头看向远处布满阵法的最高楼,挑起眉毛,罕见地露出一丝疑惑:“宋家大公子,你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不正是死在妖族的手里吗?”
何芸是真的不解。
人族与妖族仇恨千年,更是在二十年前边境事件之后达到了顶峰。宋家虽然说和顶级的三世家有所差距,可作为三大世家之下的几个世家,那件事件中也派遣了不少弟子,死在其中之人也不计少数。出现一个与妖勾结的宋和宁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更别说,他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也是死在妖族的手中。
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和妖族混在一起。
“闭嘴。”宋和宁突然暴怒起来,下颚骨被咬得咯咯作响。
何芸只听到他饱含着怒气的声音在低吼:“你们知道什么。”
“他是我的哥哥,他求我我怎能不帮他……”他的声音陡然低落下来。
“哥哥?”何芸嗤笑一声,像是听到笑话一般:“不知道你那位死去的大哥是何感想?”
“你又知道什么?”宋和宁冷笑:“又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
“宋家,呵。一群惯会颠倒黑白之人。”
“哦?”方初云突然出声,将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我突然有些感兴趣了。何道友,反正你我暂时也出不去,不如就听听他到底要讲些什么?”
何芸的视线在他袖下捏诀的右手上停顿瞬间,几乎是瞬间便意识到他的想法。
他果然也发现这院子里的古怪了。虽然暂时不知道是什么,但何芸轻瞥宋和宁一眼,这应该就是他将他们带来这个院子,并且拖在这个院子的原因了。
院子里那道模糊的气息,会不会……
况且,她自己……
“呵。”何芸轻哼一声,顺着方初云给的台阶应了下来,只是面上还是一副嫉妖如仇的模样。
“宋二公子,请。”方初云伸手示意宋和宁和他们一齐坐到院中的小桌上去。
宋和宁听到这个称呼,挑眉看向方初云,清晰看见他嘴角的笑意后,无所谓地浅笑一声,在二人对面坐了下来。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他抬头仰望院中半枯萎状态的白梨,神情泛冷。
此间无国,人妖分居。北方云海波涛汹涌,连去万里皆为妖族所居之地。南分东西南北四荒及中州,由人族修士管理,其中又以三世家为首。
分别是东荒青州青家,西荒洛川苏家,以及南荒潮州王家。
而自千年前,妖族便大肆侵犯人族地界,屠杀人族修士不知多少。更别提,因为‘边境’事件,妖族的突然背刺,导致道盟各大门派世家最有天赋的弟子几乎都死于边境城墙之外,几大世家宗门基本上对妖族杀红了眼。
人妖两族早已为死敌,人族修士无不以诛杀妖族为己任。
而宋家作为青家治理之下的几个世家中,最为弱小,也是最为听话的一个,更是如此。
“在你们看来,妖是什么?”
方初云抬头看向身旁沉默着擦拭长剑的何芸,耸了耸肩:“这你不该问我,我可是从小地方的深山里出来的,妖和人都没见过几个呢,可不清楚你们之间的纷争。”
何芸擦剑的手一顿,并未抬头。
“妖即恶,恶当诛。”
她连一瞬间的迟疑都没有,语气坚定地令方初云侧目。他挑眉,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宋和宁也毫不意外,或者说,何芸不这样认为他才觉得奇怪。
因为道盟的每个弟子基本都是这样想的。
“在我年幼之时,我也是这样想的。”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模样吗?”他突然凑到何芸面前,将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双手展现在她的面前。“我这样子,可正是拜那养育我十五年的宋家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