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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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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便扬长而去,似乎对于结果并不曾在意。有人认为,这不过是她太过自信,自信此剑一定会当选名剑之列,因此并不关注结果。

当然,事实也是如此。

即使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几柄品质明显要比太上高上不少的宝剑,但太上却力压当天出现的所有长剑,位列那届名剑之首,扬名天下,亦无人反对。

那招剑舞,世人谓之“逍遥”。

也因此,谢之遥最初几年亦被称为‘逍遥客’。

而谢之遥此人,虽无门无派,无父无母,却就此天下皆知。

“但她早就死了。”何芸沉默地打断声音的叙述。

“所以这不是来复活她了吗?”

“她早死了,所以她不会再活过来的。”何芸低声道。

“可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呢?”声音淡声道:“一位消失了十几年的真火使用者,一位虽不满百岁但与妖主关系匪浅的大妖。他们合力,说不定真能复活一个人呢?”

“死了便是死了。”

“他们不会成功的,我会破了这个阵法。”

“真自信,我喜欢。”声音有些愉悦,又有些好奇:“不过感觉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啊,是因为听到谢之遥的存在了吗?”

何芸没有回答它,只是沉默地拖着剑向前走去。

过了不知多久,她忽地开口:“你听不到吗?”

“听到什么?”

“听到在我脑海中一直响着的歌谣。”

空气中还在唱着哀怨的歌谣,刺耳地令她止不住的头疼。

记忆中的大火在她的脑海中翻滚再翻滚,就要顺着歌谣浮上水面。

翻滚的糖葫芦、来不及伸出的布满老茧的手,还有在大火里扎着辫子的小姑娘无助的哭泣声……以及沾满鲜血的基础剑谱。记忆中的小姑娘哭喊着要她捂着耳朵,可她既不能捂住耳朵,也无法凝神。

她手中有剑,她还要握着剑。

雾气逐渐散退,顺着何芸往前走的脚步,树林中逐渐散出一条幽长的小道。

顺着小道越往前走,歌谣的声音愈发清晰。

是首何芸她们这些道盟修士最为熟悉不过的引魂曲。

大荒有一曲:

天玉京,地黄泉,人昔泙。

玉京诸神陨落,昔泙一脉灭门,唯有黄泉,虽居于地北,无人能去,但因其引渡魂灵的职责,在各名门正派中仍有所记载。

引魂曲,顾名思义,引故去魂灵,送往黄泉进行往生。

巍巍山川耸立,却依然掩不住遍山的血腥气息。

何芸沉默着向前走去,歌谣不知何时也静了下来。

她脚下踩过一柔软的物品,何芸低垂着眼看去,是一朵开的旺盛艳红苦花,在吸食了满地的鲜血之后,盛开的比她曾在药田看到精心培育的还要艳丽。

抬眼处,一具无头尸体跪坐于一破烂狐狸身旁,肚子里的肠子被牵扯出来,将尸体黄色的衣袍染上了褐色。

折断的长枪伫立在他们身旁,染血的玉玦挂在上空,上面的“平安”二字在血迹的遮掩下若影若现。

“看那玉佩上的阵法痕迹,应该是妙法门弟子……”声音环视一圈,将视线所能看到的人都点了出来。

“苏、王、青……没想到当年不仅是些小世家的子弟,竟然连三世家的弟子都来了一些人。不过,更多的还是那些刚踏入修行不久的修士。”

何芸没有理会声音,只是沉默着走过遍地尸体,女人、男人、狐狸、狼、狗……

他们都倒在被染的猩红的土地上,眼神却不约而同地死死盯着最前方。没有怨恨,没有遗憾,只有嘴角扬起的一抹安适的笑容。

她也望向那里。

那里半跪着一个人,一个被扎成刺猬的人。

剑、枪、刀……甚至于还有菜刀?

何芸嗤笑一声,看向她胸口之下,牢牢护着的那个小小的身影。是个七八岁的小孩,手中还抱着个半眯着眼的灰色小狗。

雪白长剑上沾满鲜血,染红了剑身。

而在她周身,躺满了遍地的妖族尸体。

“果然是谢之遥。”声音长叹道:“估计这就是她死时的场景了,就不知道这里面能不能找到她的踪影。若是想要复活,应该要有缕她的残魂吧。”

但它想了想又推翻了猜测,应该是没有的吧。

毕竟这都死了多少年了,若是有残魂留在这里,岂不是说明她再没有了往生。

大荒修士死去之后,灵魂首先都是一片茫然。

若无人引导的话,魂灵会无知无觉地分散成多份,飘扬于大荒。

因此,每逢有修士死去,其亲近之人皆会于其身旁唱响引魂曲,引渡其去往黄泉。

待到黄泉之后,便会有引渡人带领其穿过苦海、走过荒原。然后将记忆交给引渡人手中的木盒之后,忘记一切从而前往往生开启下一世。

但这都有一个条件,魂灵必须完整。

若是魂灵有所残缺,那便很可惜了,黄泉不欢迎你入内。当然只是不欢迎,黄泉自然不会拒绝你入内。

只是引渡人却不会出现在残缺的魂灵面前,因为他们交不出完整的记忆。只能自行于黄泉苦海中翻腾,忍受世间恶意,直到魂灵消散。

更别提,对于很多弱小的残缺魂灵来说,他们根本走不到黄泉。只能于大荒中徘徊,孤魂野鬼,直到彻底消失。

也因为这样,才会有引魂曲的存在。

即使是深仇大恨者,在杀死对方后,也会为其唱响引魂曲,引渡其魂灵完整,前往黄泉。

当然,这些只是针对修士来说,若是普通人自然没有这个规则。等到死期将至,自会有黄泉之人亲自来护送其去往黄泉,进行往生。这也算是一种,对于他们的偏爱。

而谢之遥,若是留有残魂,以她的实力,在这阵法破除之后,前往黄泉自是没有问题。

对她来说,反而是种不幸。苦海翻扬,不渡往生。

“但是看这样子,确实是有残魂留在这里了。”

感受到太上传来的剧烈震动,何芸眼帘微垂,看不清眼中神色。

“啊?”声音一愣,下意识看向她手中握着的剑。这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握了起来,甚至于何芸的脸色都明艳了两分,不似之前的苍白。

它看向何芸,只见她扬起剑,向着远处谢之遥尸体的方向挥去,狂风呼啸。

再睁眼,只剩下遍地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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