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说多了难得想掏心窝子的说几句。

没等到清明开口，谢衡神色骤然一凌。

“有东西过来!”

紧接着长刀嘶鸣一声，呛——

街上的小鬼突然停下，望向二人，眼神空洞，满街的小鬼除去衣服发髻不同，竟然都长了同一张脸。

谢衡这才想起来，刚刚面带僵硬笑容的小鬼为什么这么眼熟，不就是之前来找他的小鬼官，八十一。

对于他的印象深刻，除了那张碎碎个不停的嘴，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在见到谢衡之后没跑的鬼官。

在以往，只要谢衡出现在地府，街上必然是一只鬼都不会出现。

“是把短刀。”清明沉声道。

“那短刀基本上鬼差人手一把，”谢衡绕开一边吓傻的小鬼，将被清明甩在墙上的短刀拔下来，“那个时候，地府鬼司全部的鬼差都惊动了，一半去缉拿逃跑的十八天灾，还有一半在逮捕我，那天好悬没被这些个短刀扎成筛子。”

话说的像是在开玩笑般。

在谢衡看不见的地方，清明握刀的手暴起青筋，指尖微微泛白。

“不过我一直在好奇，为什么震凶塔内的天灾厉鬼为何会不翼而飞，追捕我的鬼差也不见踪影，目前看来像是就走了个形式而已。”

“就是依葫芦画瓢没画好，”清明将刀收入刀鞘，开口道：“这种幻境往往会读取入境者的回忆，会将入境者心底最深的执念挖出来，在幻境中迷人心智，将人一点点蚕食。”

那也难怪，谢衡的执念无非就是逃离地府，而辛舒的执念是眼见那个小道士死在这里，想来何遇和清明应该是受到他们两个影响被强行拉了进来。

“看来这个幻境一般，但凡像样点的厉害角色都造不出来。”谢衡话说的竟然还带着点可惜。

清明却眉头紧锁，“或者还有一种可能……”

闻言谢衡也想到，能制造如此一场声势浩大的幻境，绝对不是什么普通阿猫阿狗，那就是很可能它在憋大招。

“砰——”

一声巨响打断两人。

是辛舒！！！

鬼市大街上，辛舒啐出一口血，将何遇拦在身后。

“大人，您没事吧？”何遇面露担心。

他们对面那人悬与半空，身着黑色长袍，面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却硬是看不清那人面目。

“生者不入地府。”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没有一丝温度。

“你以为老子怕了你？”辛舒咬着牙，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

现在身体的状态太差，在幻境之中竟然生生被压制到了当年的水平。

“大人，此次唐突入府我们并无恶意，只求可以……”

“闭嘴！”辛舒呵斥一声，双目赤红。

当年没有人肯听你说话，现在更没有，虞归苏也好，何遇也罢，就是没有个让人省心的。

活该老子欠你的。

辛舒抬眼狠狠盯着那人。

当年缉拿他们的是地府的黑白无常，并不是眼前这黑衣男子。

“你是谁？”辛舒压着嗓音问。

“生者不入地府。”那人依旧只有这么几句话。

周身的气压却又重了三分，辛舒脚下踉跄一下，被压的额上直冒冷汗，却还挺着腰板不肯弯腰低头。

“听不懂爷爷问的什么？你他妈只会说这一句。”辛舒缓缓仰起脑袋，面上带着嘲讽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