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干脆地说道：“是。”

“也好也好。丫头，回来之后安排你做些轻松点的事吧。”

她终于露出了进门后的第一个笑容，感激地说：“谢谢您了。”

——

川之国，在一片静谧中弥漫着战火的硝烟味。

他们赶到的时候刚结束完一场大战。

双方在U型河谷的两边偃旗息鼓。

这片大河早在许多年以前改道，留下的河道经过日积月累的人为改造，成为一片肥沃的田地。如今正值秋天丰收的季节，果实压弯秧苗，阵阵满溢的稻香从金黄的地里飘散，却无人问津。

U形中央有个小小的山坡，村民们在此依山而居。

很神奇的是，双方忍者在河谷里厮杀，村民还能在躲在高地居住。

砂隐和木叶都不能攻击平民的住所——这是战争底线。

于是双方硬生生在战火最激烈的地方，画出了个休战区。

弄清楚了地形，榭间往基地方向跃去。

刚刚从树梢上落地，她忍不住就要找熟人踪迹。

“天藏，卡卡西在哪儿？”

他根据查克拉给榭间指了一个位置。

眯起眼睛眺望，能看见几顶米白色的帐篷，在基地靠山坡的位置。

“多谢，我稍后去报到。”

她在人群中穿梭，误入正在休整的暗部小队。

一群精英，累的东倒西歪，身上穿的灰色马甲几乎被血色和泥浆染的看不出原本模样。

俨然经历一番苦战。

她走到高个子的金发女人面前。

“打扰了，请问你见到过旗木卡卡西吗？”

——榭间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好像是卡卡西小队的一员。

那人上下打量榭间，半晌，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你是谁？”

“我是榭间，代号幻。请问你是？”

暗忍不屑地扭头向一旁，道：“你不是和卡卡西很熟吗？自己找去。”

榭间莫名其妙接收到敌意，不明白自己怎么惹着她了。

对方靠着木柱斜睨她，耳坠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身材高大，长相漂亮。

“那你好好休息吧，打扰了。”

她转身就走，说不定是她太累了反正不是自己的问题。

“啧。”

“小孩，往那边走。”

高个子女人指了指白色帐篷，和天藏说的方向一样。

她虽然抱臂睥睨，神情不可一世，至少没有存心刁难自己。

榭间心里暗道奇怪。

找到卡卡西之后一定要问下认不认识她。

她点头致意：“多谢。”

榭间四处寻找卡卡西的踪迹，终于在医疗处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身影倒映在帐篷上。

她掀开帘子，战地的灰尘在阳光照射下成为白色的斑点，洋洋洒洒地在空中旋舞。

沉闷的空气几乎凝固成实体，闷热中血的腥气笼罩整片地方。在泛着朦胧日光的白帆布下，是一列列白蓝的病床——

一人正背对她坐在床上接受治疗。

“卡卡西！”

她一个健步冲上去。

还没坐下，卡卡西抬起右手就在她前额弹了一个栗暴。

旗木卡卡西惊讶又气愤：“你怎么在这儿？！”

“你别急嘛...”

榭间自知理亏，小声地说明来意，说三代目让自己干完这票就退役。

“所以你就来了？？”卡卡西提高了声音。

白发上忍捂着被刺伤的左臂，气的起身就要从医疗帐篷里走出去。

“卡卡西，你听我解释——”

榭间喊也不是，拉也不是，只得从身后一把抱住卡卡西。甫一靠近，便闻到他身上不同于平时的火药味和血腥气，以及灰土土的沙尘的味道。

他侧过头去，神情半是担忧半是严肃。

“解释什么？你真是个任性的孩子呢，查克拉都没有，就敢来前线。”

身后紧紧抱住他的榭间，不敢言语。

“三代目知情还让你来？”

他说着，要喊天藏过来，写一封书信给三代目让他遣返榭间。

“我不要走。”

她抱的更紧，闷声说：“我想吃卡卡西风味的干煎河鱼了。”

干煎和鱼，是旗木卡卡西小时候自己做的菜。

在门前小溪里钓起鱼，按照记忆里父亲的做法，起名卡卡西风味。在旗木茂朔去世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学着一个人生活，料理书上的菜，他做了个遍。后来能和同伴们一起出去吃饭，才渐渐不做了。

直到榭间刚来到木叶的时候，女孩说想吃旗木家传手艺，他才又想起这段回忆。

二人后来变得熟络，卡卡西小时候的童年往事也亲自讲给她听过。

或许是在傍晚歇息的某个房檐上，某个不眠之夜。

总之，这意思是，她想他了。

“我想陪着你，卡卡西队长。”榭间揪着他的衣角，小声说：“这里太危险了。”

这称呼。

仿佛一下回到好几年前，回到互相慰藉，互相陪伴的时候。

他最冷酷无情、最封闭自我的那几年遇到了榭间。

执行任务时举手之劳顺手帮的忙他没放心上，而受到照顾的榭间，再也没忘。

从此这世上便多了一个挂念他的人。

在暗部小有十年，一起出生入死，彼此垫后，互相搭配，一点一点磨合成最好的搭档。说是师生情也好，朋友间的关爱也好，倒不如说此时更像一对兄妹。

一对认准彼此的家人。

卡卡西深呼吸调整情绪，胸膛大幅度地起伏。

“榭间，你真是...”

身后少年还有两个月就成年。

——即便如此，他还是放心不下她。

明明在很多事上很成熟，可一轮到自己身边人出事，就变得十分感性冲动。

发丝间馨香的气息和着衣服的皂香，从身后传来。

她的味道萦绕在卡卡西鼻尖。

他暗自叹气。

卡卡西这几天总在想——想她没有查克拉在木叶怎么办，想她和凯训练的怎么样，想她的病情，想她会不会从此不再做忍者于是二人见面机会一次比一次少。

自己何尝又不是挂念着她。

他对自己还是诚实的。

所以不会真的忍心赶走她。

“......该说你什么好。”

一头银发挡住他的脸令人看不清他神色。

卡卡西压低的眉毛舒展开，回过身，拍了拍榭间的头。

“这几天，要好好待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