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行有些不想让敖烨出去了，直觉告诉他，情况很不妙了。敖烨握住苏景行不自觉抓住他衣服的手，温柔道。

“没事，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可是，会不会很危险啊，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待在家里，放心，没人能伤的到我。”

敖烨轻轻抱住苏景行，安抚他。

“我很快会回来的。”

同时给了天禄一个眼神。

“老实点，保护好景行。”

天禄举手发誓。

“保证不让天元君伤到一根头发！”

敖烨在苏景行的依依不舍中离开，一走就是三天。

雪没有停，苏景行每天就是坐在大门口看雪，天禄从焦虑转圈小狗，变得最后和苏景行一起坐在门口看雪。

“雪很大。”

“嗯。”

苏景行情绪低落，也不是很想说话。天禄是个话多的人，现在憋屈的要疯了。他真的很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可是他没这个勇气出去。

第四天了，敖烨还没有回来。苏景行坐不住了，被天禄拦住了。

“你干嘛？外面都不知道什么样子了，你现在出去？”

苏景行推开天禄的手。

“难道在这坐以待毙吗？四天了，敖烨毫无消息，我倒要去看看，什么东西在外面作乱！”

苏景行执意要往外走，天禄拦不住，让月老待在家里别出去，他跟着苏景行去了。一踏出桃源村，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天阴郁的不像是白天。

雪还在下，比昨天小些了。门楼外满是大雪覆盖，还有大大小小的雪包。苏景行看着这些形状不一的雪包，直觉告诉他，有问题。

苏景行祭出桃花杖，小心翼翼的靠近最近也最大的一堆雪。扒开雪，一个青衣男子露了出来，衣服上缠绕的花枝，已经枯萎。

天禄把人从雪里挖出来，翻了个面。

“卧槽，句芒！”

苏景行的视线从一个句芒身上扫到其他的雪包上，看来那雪包之下，都是活物。苏景行面色凝重，蹲下来试探句芒的呼吸。

万幸的是，虽然微弱，但是呼吸还在，人还是活得。句芒身上没有特别明显的外伤，只是整个人都黯淡了，像是鲜艳的花枯萎了。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黑气，和天禄一开始有些像。

“又是怨气。”

苏景行手心聚光，为句芒驱散怨气。白光浸入，怨气逼出，散于冰冷的空气中。句芒原本发黑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句芒醒来第一句便是。

“神君，出事了。”

苏景行把他扶起来。

“怎么回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句芒有些虚弱，说话也慢。

“有个大荒来的怨灵，要毁了人间。如今人间怨气为患，已死伤不少生灵。”

天禄把其他的小雪包也翻了一下，翻出了狐狸，兔子，小狗之类的，但是都死去了，只是身上未散尽的妖气，证明这曾经是只妖。

“都死了。”

苏景行看着这些小小的尸体，浸润在灰色的雪水中，皱皱巴巴，了无生气。像是一块大石头堵在心口，压得他呼吸不畅，压得他灵魂都要沉入沼泽。

苏景行猛地站起来，提弓向天。神光箭冲入云霄，穿过黑色的云雾，破开一片光。苏景行一口气连射十几只箭，连射的手指发热。硬生生把黑云驱散了，把雪逼停了。久违的阳光洒落在苏景行脸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柔光。

他的目光落在天禄翻出来的那些小妖的尸体上，其中有只小狐狸有些眼熟。他蹲下去，拨弄小狐狸的头，小狐狸的脑袋无力的耷拉着，黑色的耳朵僵直。苏景行会想起前几天差点撞到的狐狸，跟这只很像，一只耳朵尖是黑色的，一只耳朵是红棕色的，因为阴阳耳的动物挺少见，他印象便深些。

苏景行把狐狸另一只耳朵翻过来，红棕色。苏景行的心里像是被箭刺中，眼睛有些湿润，看来真的是它啊。它哪天冲出来是为了求救的吧。

苏景行深深呼吸，似乎只有很用力的呼吸才能不缺氧。如果他当时再细心点，如果当时再谨慎点，让敖烨问问小狐狸为什么拦车，早些知道真相，那它就不会死，那遍地的小妖就不会死。

桃源是独立于人间的存在，从来都是不问世事，只守护结界。但是苏景行头次对这种规则提出质疑，桃源立于人间，真的可以做到完全与世隔绝吗？所谓桃源，是逃避，还是造梦？

身在桃源，那心呢？

“开桃源--”

苏景行把月老和常乐他们都叫了出来，把附近因怨气所伤的小妖都收入桃源救治。同时，苏景行以桃源为中心，驱散了方圆百里内的怨气。

天禄看着苏景行站在云端，强悍的神力随着苏景行的动作传往四方，神光所至，怨气消散，重归宁静。

他突然有些羞愧，他曾经觉得苏景行不过是运气好一点的人，生来拥有了无上的神力，只活了二十多年，不过是个力量强大的人类而已，如何算得上三界最强的神，如何能受祝融如此尊重。

现在看来，苏景行虽为人身，却比任何神都像神。脱胎为人，于人间生活多年，比他们这些天生的神，更知众生疾苦，更具悲悯之心。

天禄觉得，是时候走了。是时候该为自己的所做之事承担后果了，这些年，是他脑子混沌了，为了点人类供养，他庇护过些不正之家，间接做了不少恶。这次会被怨灵上身，也是他心思不正，才被钻了空子，怨灵是罪魁祸首，但他也不是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