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画着两道阳爻夹着一道阴爻，是离卦。

姚清元脸色一变：“死门出则亡，入则失！”

“夏老师对这个阵法很熟悉，所以她应该算出来了这个。”姜启朝烧了黄纸拍去手上的余烬，“她不确定的是方位。先天八卦离卦位东，后天八卦离卦位南，变卦更有东南正北，有的时候方位变了，破阵的方法自然变化。”

姜启朝皱着眉盯着头顶的两棵槐树看了许久才道：“我倒是有了个新的怀疑。”

姚清元默然不语。

“她以为是破阵，实际上，是出阵吧。”姜启朝眉头越皱越紧，“这个阵法的中心位用什么东西坐镇呢？我现在人魂一体，对我而言只要轻轻松松地挖出这个草人销毁，那么阵法必然对我不起作用，如果魂魄离体，任何一个失误的判断都会导致出不了这个阵法。”

她烦躁地摇了摇头：“但是，这又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

“我觉得你其实可以找周璟帮忙的。”姚清元谨慎地提议，“就之前我不是把紫荆花苑那套房子给你住了吗，她当时在给里面一户新装修的房子做户型设计，我和她打过一个照面，她挺厉害的。”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姜启朝又感到了久违的头痛，摇了摇头一口拒绝：“我总不能什么事儿都求助她吧，而且夏老师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不管是什么意义上。”

姚清元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善良地，试图挽回一下姜启朝心中可能已经歪到姥姥家去的周璟形象：“奇怪，你不是和她没见过几面吗？怎么对她敌意这么大？”

姜启朝对着黑洞洞的花坛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到空地上。

“我在见到她之前，就梦到过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姜启朝终于将医院里没说完的话抖了出来，“我本来以为是预知梦就没在意，但是现在想想可能并不简单。说来还挺有意思，我在没见到她的人之前对她印象很好，但是一见到之后，突然就和身体里面什么警铃大作一样对她避而远之，我的潜意识似乎并没有出过错，所以只能防患于未然。”

姚清元一愣：“梦到她？是在什么样的场景下？”

姜启朝回忆了一下：“是一座神殿，主色调是黑色和青色，她穿着比较复杂的衣服，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据我推测应该是祭司一类的人物，主持向神灵祷告仪式的。”

姚清元立刻联想到其他的地方：“所以你之前学的请神礼就是在这种场景下学的？”

姜启朝这回没有详说，反而是躲闪地搪塞过去：“不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真正的请神礼哪有这么简单，通灵也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那个仪式我也不太懂，但是进行到最后会变得飞沙走石，天地间一片昏暗，看起来十分令人畏惧，不知道究竟请的是哪一位神灵。我在读高中的时候经常频繁做这个梦，但是一般都是终止在身殿门口的那个凤凰图腾前面，从来没有看到过殿门打开的样子。”

“但是昨天晚上和傀儡交谈后，那个梦意外地进行到了最后一步。”姜启朝眯了眯眼，像是在克制情绪，“殿门被巨大的狂风掀开，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复杂阵法和很多护法与祭品，只有一个人，周璟。”

姚清元一言不发地从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她还记得校园里头不能抽烟，只能借此缓解焦虑。

“我给你描述一下她的穿着。”姜启朝抬头直直地望向姚清元，目光如炬盯得后者不得不别开眼，“上衣是黑色，下裳偏近红色，可能是易注里提到的‘黄而兼赤为纁’。”

“……天下莫敢不听，此王业也。”若不是隐在黑暗中，姚清元瞳孔地震的表情应该十分精彩，“这应该是天子的礼服吧？但是我记得武王伐纣时指责‘惟妇言是用’，周朝时礼乐始兴，其中有内容就是不允许女性参与外事，这未免也太荒谬了。”

“也许吧。”姜启朝耸了耸肩，“传说中王定秩序，因此有了大功德，飞升有了神格，但说到底，这个秩序究竟是对还是错呢？”

姚清元叹了口气。

“我记得你从小就容易碰到一些灵异事件，多些留意是好事，不过我觉得可能还有内情。”她擅长不把话说满，怎么理解都可以，和稀泥的天生本事，“我家里头有盏古董宫灯，招魂用的，你看看用得上吗？”

姜启朝在原地转了两圈，琢磨了一下姚清元的意思：“你自己拍来的？还是你从你妈妈地方偷偷拿过来用？”

姚清元的神情变得异常悲愤：“不是——我也不是那种不学无术成天到处乱跑的富二代呀，这是我成人礼上面的礼物，当时我妈知道我喜欢搞这些特意替我买来的。”

姜启朝垂下目光，再抬头时目光冷峻：“之后可能要借我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