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回忆了一下梦中的情景。

“周璟这个人，她到底是‘秩序’的维护者，还是破坏者呢？”

周璟几乎已经做好再一次马后炮的准备匆匆赶到江宁大学，梁追在学校大门门口等她，指着学校里头已经急得说不出话来了。

周璟没问愚蠢的诸如“你为什么不拦着她”之类的问题，毕竟姜启朝一向自认有必要的事情谁也拦不住，她都拦不住梁追更不可能拦得住。然而姜启朝在创新这事上属实是天才级别的人物，周璟扪心自问她是无论如何想不到姜启朝竟然真的胆大包天到以凡人之躯自设了一个八门阵，调了八个傀儡纸人镇守在八个方位，自己盘腿坐在正中，似乎是要重复一次夏维莘出事时的境况。

“周璟……”梁追哪见过这个阵仗，话都说不利索，想让周璟去阻止姜启朝的危险行为。

她疯了吗？？梁追在心里呐喊。

周璟像是被狠狠地刺激到了，甚至连章法都不管不顾，径直就要去撕纸人身上的符咒强破阵法，最后保留了一点理智没有上前。

姜启朝的表情却十分安然，甚至有一丝视死如归的宿命感，周璟在一瞬间理智回笼，意识到也许姜启朝被灌输的东西比自己想象的多得多。

梁追不安地绞着自己的衣摆，几乎是度过了人生中目前为止最漫长最难熬的两个小时，陪着情绪看上去相当不稳定的周璟等姜启朝发疯，她甚至觉得周璟已经疯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真的能手刃了姜启朝。

她迷茫地想：这中间究竟是哪一环出了错？

而姚清元连打五个电话，姜启朝一个都没接。

“怪了，大四的人都快要毕业了，哪有什么课。”她握着手机百思不得其解，正打算过一个小时再联系，姜启朝却拨了回来。

“你刚刚干嘛去了，怎么总是……”姚清元吊儿郎当的声音戛然而止，“——周璟？？”

她挠了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姜启朝怎么突然和周璟在一起了。

周璟只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姚清元等得都快要长蘑菇了，才模模糊糊听到姜启朝疲惫的声音。

“你让她过来吧。”

姚清元咂摸出一点怪味，立刻保证自己马上赶到，抄起车钥匙就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确定了一下地址，是周璟前两年在买的一套房子。

她这回穿得朴素了好多，牛仔外套和牛仔裤配了一对马丁靴，除了脖子上的金链子怎么看怎么诡异之外没有什么违和感。

周璟开了门，也没理她又走回卧室，姚清元一边抱怨一边找了个一次性鞋套套上，噔噔噔跟着周璟进了卧室，一进房门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很茫然。”姚清元重复了好几遍，“我非常的茫然，我说你们俩，有半点感情基础吗？连压马路都不压，直接就——嗯？”

周璟神色一直很戒备，即便姚清元咋咋呼呼地质问也没有让她松懈半分。

“你，给我，闭，嘴。”姜启朝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我现在是真走不动了，所以我直接告诉你怎么做，你照着我说的去找夏老师的魂魄。”

姚清元一怔：“不是，你怎么一下子进展这么快啊！”

姜启朝坦诚道：“我昨晚问梁追要了个学校的地图，计算了一下八门阵的摆法，自己重新摆了一个溯踪。”

她一边说，周璟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连姚清元都大吃一惊：“你太莽撞了！”

姜启朝懒懒地答复：“我自己心里有数，死不了。”

她这话是说给周璟听的，含了不少赌气的成分，姚清元下意识看了一眼周璟，后者正死死地盯着姜启朝，恨不得把她盯个对穿。

“啊行吧，那你和我说一下方位。”姚清元见势不妙立刻决定走为上计，“我这就去找。”

姜启朝从床头柜上摸了支笔，顺手抽来一张餐巾纸写了个方位递给姚清元：“你先试试看吧，不行的话和我说，到时候我自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