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京城一家高档会所的茶室内,熏香袅袅。
张素心优雅地端着茶杯,看着对面脸色阴沉的杜归尧,脸上的笑容还维持着一贯的得体:“归尧啊,你今天约我出来,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我们家初初哪里做得不对,惹你生气了?”
杜归尧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完全撕下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伪装。
“张阿姨,你可真是把我当猴耍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你女儿明明有男朋友,你还安排我们相亲,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羞辱。怎么,看我杜家的笑话,很有意思是吗?”
张素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连忙摆手:“归尧,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初初那孩子,哪有什么男朋友,都是她胡说的……”
“胡说?”杜归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狠狠地拍在桌上。照片上,正是简初跟着陆也离开餐厅的背影,陆也正好一个回头,清晰的露出面容 。“那这个男人是谁?开着上千万的跑车来接她,叫得那么亲热,这也是胡说?”
张素心看着照片,一时语塞。
杜归尧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他身体前倾,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解释的。张阿姨,我只说一件事。”
他收起手机,眼神变得狠厉起来:“当初,你为了给你儿子简行知在单位里铺路,让我帮忙打点他领导的关系,那笔钱,你说你手头紧周转不开,我才帮你垫付了。不多不少,二百万。”
张素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现在看来,你女儿傍上的这位,可比我有钱多了。”杜归尧的语气里充满了讥讽,“我给你一周时间,把我那二百万,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归尧,你听我说,阿姨最近手头真的……”
“我不管你手头紧不紧。”杜归尧粗暴地打断了她,“你要是还不上,也行。”
他靠回椅背,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扣,说出的话却像毒蛇一样冰冷:“我能让你儿子坐上现在的位置,也就能一句话,让他从那个位置上滚下来,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到时候他工作丢了,前途毁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站起身,看都没再看张素心一眼,径直离开了茶室。
张素心一个人僵坐在座位上,端着茶杯的手,抖得连杯子都快握不住。茶水洒出来,烫在手背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她所有的优雅和体面,在这一刻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恐惧和愤怒,像两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咙。
二百万,一周时间,还有她宝贝儿子的前途……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最终,所有的怨恨和希望,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简初。
她拿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拨通了一个私家侦探的电话,声音因为怨毒而变得尖利:
“帮我查一个人,我女儿,简初。我要知道她最近都在跟谁来往,特别是照片上这个开跑车的男人,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就在张素心被逼得焦头烂额,开始布下天罗地网寻找女儿的金龟婿时,简初的生活,却迎来了一场平静而崭新的开始。
下班后,当她拖着行李箱,第一次站在自己新家的门口时,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这是一栋有年代的老居民楼,楼道狭窄,墙壁上还贴着几张陈旧的小广告。隔壁人家的窗台上,一只橘猫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饭菜香。
没有冰冷的大理石,没有沉默的物业管家,一切都充满了真实而琐碎的生活气息。
她用钥匙打开门。
阳光从朝南的小阳台毫无遮拦地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子不大,但就像中介说的那样,被前任房东精心装修过。墙壁是新刷的暖白色,地板是干净的原木色,开放式厨房的台面上甚至还摆着一小盆绿萝。
这里没有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没有一尘不染的冷硬线条,却有一个能让她彻底放松下来的柔软沙发,和一个能让她在阳光下伸懒腰的小阳台。
这是她的家。完完全全,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简初把行李箱放在墙角,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这个家里缺了太多东西。没有锅碗瓢盆,没有柔软的地毯,浴室里没有她惯用的毛巾,卧室里甚至连一盏温馨的夜灯都没有。
她没有感到丝毫烦躁,反而拿出新手机,兴致勃勃地盘腿坐在地板上,打开了那个橙色的购物软件。
她像一个对未来生活充满规划的普通女孩一样,把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一套英式风格的餐具,一张舒服的羊毛地毯,一盏复古的落地灯,甚至还为阳台挑选了几个漂亮的花盆。
她下单时,看着那个不断上涨的合计金额,没有心疼,反而觉得无比满足。
她在用自己赚来的钱,一砖一瓦地,亲手构建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避风港。
这一切都收拾妥当后,简初简单冲了个澡,换上那条墨绿色的裙子。剪裁得体的斜肩设计勾勒出她冷淡而利落的轮廓,微卷的长发披散下来,还带着些没干透的潮气。
她叫了辆网约车,出发前看了一眼手机,霍斯庭发来的地址定位在东三环附近。
车子很快驶入一条幽静的小巷,街边是老北京的灰砖青瓦,餐厅就藏在这其中,没有招牌,只在门廊下亮着一盏暖黄的灯。
霍斯庭已经站在门口等她,穿着常见的衬衫西裤,整个人显得松弛又得体。
“刚到?”简初走近,他替她拉开门,“没等多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