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晴霞和宋玉山相视一笑。

在奶糖出现之前，他们都想不到石野还有这样一面。

“奶奶，你在做什么啊？”

姜糖笑过石野后又凑到于晴霞身边。

于晴霞从兜里摸出一把地瓜干给她。

“在做小娃娃。”

那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娃娃，不到巴掌大。

拿布缝的，里面塞了些棉花。

于晴霞正在给它收最后几针线儿。

姜糖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了又看。

“奶奶，这是酷酷吗？”

这么小的娃娃只有小小的酷酷拿吧？

“糖糖真聪明，就是酷酷。”

于晴霞说着咬掉线。

“好了。”

她抬头叫酷酷，小团子迷迷糊糊揉着眼睛飘下来，然后看见了它的娃娃。

“啊啊啊！”

她开心大叫。

小小的她抱着对别人来说巴掌小、对她来说却很大的娃娃。

抱过以后，酷酷扯掉头上的小菠萝发贴，贴到娃娃的脑袋上。

“啊啊。”

她把娃娃放到于晴霞手里。

于晴霞看她手舞足蹈半天，勉强理解了她的意思。

“你想把这个送给你妈妈？这……”

看着团子期待的目光，于晴霞有点儿不忍心说送不过去。

他们因为大师的恩泽才得以触碰和使用原来世界的东西，却不可以把已经拿进这个世界的、沾染过他们气息的东西，再送回那个世界。

“啊啊，啊啊！”

酷酷急得转圈圈，又来扯她的手。

她想把娃娃给妈妈，让娃娃陪在妈妈身边。

那样，妈妈就不难过啦。

“好孩子，奶奶帮你想办法。”

于晴霞最终还是没有和酷酷说不行，而是让酷酷继续去和奶糖玩儿，然后找到石野。

吸猫失败的石野在小河沟旁边和姜糖一起摸螺蛳。

“奶奶。”

姜糖把一个螺蛳放到空的矿泉水瓶子里，甜甜地喊她。

“诶。”

于晴霞应到，拿帕子给她擦干额头上的水珠，看向石野。

石野会意。

“糖糖你自己玩一会儿，我休息一下。”

“嗯嗯。”

姜糖一心盯着水下，胡乱应着没在意。

石野和于晴霞到水沟旁边。

“于奶奶，怎么了？”

“唉。”

于晴霞叹一口气，拿出布娃娃。

“酷酷想把这个交给她妈妈，你最了解我们那个APP，能想到办法吗？”

石野看着布娃娃，摇头。

“于奶奶，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这么做。您知道，活着的人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酷酷的母亲需要往前看。”

他的观点一向如此。

已经离开的人，不应该再过多地和活着的亲人朋友产生交集，那样会锁住他们的心。

于晴霞又是一阵叹息。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酷酷和我们不一样，她……”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孩子和那孩子的妈妈，都太苦了。

明明彼此期待，明明可以做一对幸福的母女，却变成现在这样，阴阳两隔。

“你没看见，昨天她妈妈在树下午睡，她就那样贴在她妈妈的胳膊那儿，笑得多叫人窝心。”

石野沉默着朝大树那边看。

冯宝珍已经醒来，又坐到昨天的位置那里。

他想，她大概也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才会在那里反复逗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石野还是松了口。

“我来想想办法，不一定能成。”

于晴霞喜笑颜开。

“好，那就麻烦你了。”

试总比不试强。

石野收好娃娃，在小河沟旁边的石头上坐下，看着在河沟里面玩得开心的姜糖。

“糖糖，你想见爸爸妈妈吗？”

“想啊。”

姜糖回答得特别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可惜我爸爸妈妈不来看我，我也没办法过去看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很想我。”

提到爸妈，姜糖从河沟里面出来，不再找螺蛳。

她坐到石野旁边的小石头上，双手捧着下巴，有点儿难过。

“我记得事情的时候就总在医院，妈妈每天都陪着我做治疗，在我睡着的时候总哭。爸爸很少出现，但每次出现都会盯着我看好久好久，也和妈妈一样哭。每次我都装睡，不然大人被小孩儿看见在哭会很没面子，所以他们一直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姜糖顿了顿，声音变小了许多。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爸爸陪她的时间少不是因为不爱她，而是因为他要抓紧一切时间赚钱给她治病。

她知道妈妈总哭不是因为觉得照顾她太幸苦，而是心疼她那么小就要被针扎得满手青紫，还要吃那么多那么多的药。

她还知道，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好多好多叔叔阿姨，都劝爸爸妈妈趁还能生，赶紧再生一个。

生一个健康的宝宝，不要像她一样总生病，总不好。

说到这里，姜糖很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现在，我也希望爸爸妈妈能有一个健康的宝宝，那样，他们就不会太想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