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桃直接问。

“嗯。卞前辈曾经是道界很受尊敬的老前辈，道法精神，品如玉兰，乃中流砥柱，但是在十几年前……”

宴今生顿了顿，表情严肃了许多。

“卞前辈突然发狂作乱，在那场动乱中，叶道友师父、师祖、师兄、师弟，上下共19人，魂飞魄散。”

当年的情况比较复杂，出事之后，叶和安不相信从小到大都对他很好的师叔祖会做出这种事，却又找不到翻案的证据，同时又被亲近的师门道友纷纷殒命的噩耗缠绕，精神混乱过一段时间。

在那之后，没有人再在叶和安面前提到卞灵槐。

巫桃对此感到抱歉。

她不知道这段过往，昨天直愣愣地跑去问他认不认识这个人。

这件事太特别，上下一致三缄其口，外人并不了解其中缘由，所以聂玉那边才一点儿都不知道卞灵槐的近况。

想了想，巫桃问：“那你还叫她卞前辈？你觉得这些事情不是她做的？”

“不少人都是这个态度，但，我们没有证据。”

所有受害者的魂魄被粗暴地抹除，没有留下一丁点儿痕迹。

巫桃瞬时想到曾攻击过章橙的黑蛇，以及章橙和万梦槐的魂魄镶嵌状态。

“卞前辈现在是什么情况？”

宴今生斟酌道：“不好说。”

“方便带我去看看卞前辈吗？”

一个小时后。

巫桃抵达深山之中，随行的除了小道长还有叶和安。

比起上次见面时他的状态差了很多。

卞灵槐就关在山里，那是一座特别的监牢，专为特殊人士修建，防止他们利用自身能力越狱。

看管者由多方势力组成，互相牵制，以防有人因为个人立场或者私人恩怨动手脚害人或者放人。

一进山，小道长和叶和安的各种吃饭的家伙就被收走，由工作人员代为保管。

此外，在经过一系列检查后，踏过那条线，巫桃明显察觉两人的精神气短了一大截。

小道长解释：“以山为镇。”

整座大山，包括山上的一草一木，每一处布置，都是阵法的一部分，会压制所有进阵者的能力。

不过……

小道长偷偷多看了师父好几眼，觉得她好像完全不受影响。

不愧是师父！

叶和安在前面带路。

他已经来过这座山很多次，或试图找到真相证明师叔祖清白，或试图刺杀师叔祖报仇雪恨，都没成功。

巫桃看着他的背影，原本和煦如春日暖阳的人，现在像北方冬日里的枯树。

萧瑟。

孤寂。

又空洞。

但她和小道长谁都没说话，他们都很清楚，叶和安现在要的不是嘴上轻飘飘的安慰，那种东西没用。

绕过一个又一个弯，眼前的景色变来变去却好像都一个样。

寻常手机在这里完全没有信号，连时间都变得错乱。

好厉害。

巫桃在心里默默感慨。

以前她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批这么强的特殊人才，如果她的驿站也能多吸纳一些这样的灵才就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和安停下脚步。

到了。

叶和安让开一个身位，巫桃看过去，看见一层层牢笼。

不是一个，而是套了很多层，以坚硬的山体为牢，用各种不同材质的栏杆为门。

虽然她不懂什么阵法，但看这里复杂的布置和各种特殊符文还有物件儿，能猜测出来，这里有一个比镇山大阵更厉害的阵法。

里面关着的，却是一个老人。

老人背对着他们盘膝而坐，一头白发披散在身后，有些散乱。

据小道长介绍，周围的声音传不进去，里面的声音也传不出来，老人是被完全隔绝在牢中。

这是因为她真的很强，要是让外面的人听到她的声音，可以借别人的手轻松离开这座山还不被人知道。

她被关进来以后，也从来没朝外面看过，一直背对着牢门。

可是这一次，在叶和安刚让开，巫桃刚朝里面看的时候，老人突然转过头。

那一下，巫桃险些被真的吓到。

不是因为她这个动作太突然，而是因为——

老人的眼睛已经没了，只剩下空洞，嘴巴被一层又一层红色的线缝住。

十分骇人！

叶和安也看见了卞灵槐现在的样子，身子猛地一颤，不由得靠近两步，发现他的胳膊从胳膊肘的位置齐齐削掉，双腿也从膝盖处断开，只留下空荡荡的裤管。

“怎么……你们怎么敢！”

好脾气的人发了怒。

“不是我们。”

陪同工作人员忙道，脸上的惊讶不比他们少，立刻联系相关部门。

他们谁都不知道卞灵槐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以及是什么时候变成的这个样子。

不过没有等调查巫桃就知道了答案。

“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