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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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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平安是豪门丢失的小少爷,在他一岁的时候,保姆带他出来玩,被人贩子抱走卖给了他现在的父母。

邓平安的养父对他不好,可他总是乐观的,要逃出黑暗的。

小时候每天要凌晨三点起床,走三个小时的山路去上学,从酷暑到严寒,邓平安的身上有好多疤,有的是不小心摔倒留下的,有的是被水坑里的石头划的,数不胜数。

可邓平安不怕苦,他总是在上学的路上看到刚刚开花的桃树,抚摸偷跑出来流浪的小猫,那是很开心的,让他忘记了上学的路有多远。

不过这些都不痛,当养父喝醉酒后施加到身上的棍棒,当弟弟挨吵后侮辱的指骂,一切都不太痛。

邓平安小心地捂住胸膛里的心脏,砰砰砰,覆盖住耳朵,隔绝了一切。

他能听到,很小声的,是他的养母,不,母亲在喊。

——小安,快逃!

声音一点点放大。

——小安,快逃!

震耳欲聋。

邓平安要睁开眼了,他看到天上的云一点点散开,像是飓风袭来了。

邓平安又捂住了耳朵,脑袋里只有母亲撕心裂肺的呐喊。

——小安,快逃!

邓平安要迈开腿了,他看到路上的花一点点盛开,像是盛夏要到了。

总是这样子,无论是路上的风,天上的雨,山上的树,好的坏的,什么都阻挡不了,邓绥祎只知道向前跑,他会看到明天。

蓬勃的生机永远都会降临到邓平安的身上,只因为他总是捂住耳朵往前跑。

终于在成年的时候,邓平安跑出来了,从大山里跑到大海边。

在逃出的那天,他把自己的名字改了,邓平安,邓绥祎。

绥祎,平安幸福,是他对自己的期待。

他要舍弃过去的一切,包括名字。

邓绥祎终于彻底睁开了眼,可阳光刺得他要流下泪。

阳光的背面有人跑了出来,是秦梁。

邓绥祎捂住流泪眼睛的手是秦梁握住的。

他记得面容狰狞的养父来学校找他时,盛夏里的蝉鸣变得刺耳,无数的热风糊住他的耳朵,让他几乎听不清周围同学的喧哗。

养父的指甲深深地插进了邓绥祎的手腕,鲜血一点一点往下滴。

凌冽的风要甩到邓绥祎的脸上,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眼泪是流不下来的,早就蒸发了。

邓绥祎安静地等待巴掌的降临,却没想过有人会帮他拦住。

是秦梁。

高大的身影挡在他面前,邓绥祎鸣叫的耳朵里第一次出现了别人的声音。

秦梁转身抱住邓绥祎,蝉鸣声变得柔和,邓绥祎僵住的手缓缓放在了他的肩头。

眼泪还是没有流出来,但流在了心脏里。

邓绥祎似乎又听到了,他的母亲在呐喊。

——小安,快逃!

好像并不只有母亲。

——一个小小的声音从角落里跑出来,直至回荡在整个空间。

“小安,我们在一起吧?”是秦梁的声音。

他们的初始,邓绥祎就告诉了秦梁自己的原名,秦梁也一直叫他小安,安安。

也许这是天定的缘分。

夜间的小酒馆里,人群三三两两,凉爽的风吹到脸上,让人心情舒畅。

邓绥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秦梁,眼睛很安静,似乎是在观察什么。

邓绥祎的眼睛总是这样安静,很难泛起波澜。

但在秦梁的眼里,邓绥祎的眼睛是很坚定的,那不是安静,是坚持。

所以秦梁也安静地等着邓绥祎。

于是当夏天再一次来临的时候,秦梁等到了。

秦梁欢天喜地,终于等到了,他看到邓绥祎的眼睛里是熟悉的安静,可深处出现了一片海,会随时为他泛起波澜的海。

秦梁知道邓绥祎很安静,他们在一起后的相处也是这样。

不过,他总是能看到邓绥祎的可爱。

人来人往的人群里,秦梁总是一眼就看到邓绥祎。

邓绥祎的手里提溜着两杯果茶,夏天的冰化的很快,水珠从袋子里面爬出来,滴落到地上。

邓绥祎站在店铺遮阳的阴影里,也不看手机,一心一意的抬头等待秦梁。

古井无波的眼睛在看到远处的秦梁后直接亮了起来,像一个只为秦梁发亮的小灯。

秦梁笑起来,两步并作一步朝邓绥祎走过来。

人群的吵闹和身影全部化作虚影,万物只剩下彼此,夏日的吵闹炎热通通消散。

“等很久了吗?”秦梁环抱住邓绥祎,手掌放在怀里人的脑后,小心地抚摸。

邓绥祎的双手被饮料占住,没办法作出回应。

他歪着头,轻轻去蹭秦梁的手。

像只小猫。

秦梁接过他手里的果茶,把邓绥祎的那杯用吸管扎开,放到邓绥祎的面前。

邓绥祎低头吸了一口,双颊微微凹陷。

喝完抿出个笑,“凉凉的,好喝。”

“我尝尝。”话还没说完就把嘴巴贴过去了。

邓绥祎被吃了,眼睛还很懵,似乎没料到这人会直接亲上去。

果茶尝完要吃舌头,舌头吃完还要舔嘴巴。

秦梁的手放在邓绥祎的脸上轻轻抚摸,低着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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