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何忱立刻化身充满激情的画手,在车队仓库里翻找出丙烯颜料、各种型号的画笔和那块不小的白板。
她先把白板仔细擦干净,然后抱着胳膊,盯着光亮的板面,脑子里飞速构思。要显眼,要别致,要符合宋彦夕的气质……
狂拽酷炫吊炸天?不行不行,太直白了。得有点内涵,又得让人一眼难忘。
她想起宋彦夕在赛道上那辆如同紫色闪电的赛车,想起她超越对手时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想起她站在领奖台上睥睨天下的眼神……
有了!
何忱眼睛一亮,抓起画笔,蘸上浓重的黑色,率先在白板底部刷出坚实而富有速度感的赛道基础。然后,她调出那种极其炫目的、仿佛蕴含着星河的暗夜紫色,大胆地泼洒、勾勒,一道凌厉的、如同撕裂夜空的紫色流光占据了画面的主体,充满了动感和力量。
她没有画具体的赛车或人形,而是用抽象而充满张力的笔触和色块去表现那种极速、那种冲击力、那种唯我独尊的霸气。在流光的最前方,她用亮银色勾勒出一个小小的、却极其锐利的箭头,仿佛要冲破画面的束缚。
最后,她在板子的右上角,用同样亮眼的银色写下飞扬跋扈的几个大字:
“A市赛道,唯汝独尊!”
画完最后一笔,何忱放下画笔,长长舒了口气。她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巨大的色块对比强烈,视觉冲击力极强,那种速度感和力量感几乎要破板而出!
“完美!”何忱对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虽然胳膊因为举着画了太久而有点酸,但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时,车库里的喧嚣渐渐平息下来,工程师和技师们大部分已经回去休息,为明天的练习赛养精蓄锐。何忱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把海报放好也回去睡觉,一转身,却看见宋彦夕不知何时靠在不远处的工具柜旁,正静静地看着她和那幅刚刚完成的海报。
她似乎也刚忙完,换下了赛车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长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车库顶灯在她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少了几分白日的锐利,多了些慵懒随性。
何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宋小姐……您忙完了?看看这个……行不行?”她侧开身,让出完整的海报。
宋彦夕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幅海报上,仔细地看了片刻。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种深沉的欣赏。
她走上前,手指轻轻拂过那干燥的、凹凸不平的颜料痕迹,尤其是在那道紫色的流光和那个银色的箭头处停留了一下。
“ 不错。”她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难得的、不加掩饰的赞许,“ 比我想象的好。”
何忱顿时笑开了花,比得了大奖还开心:“真的吗?您喜欢就好!”
“ 嗯。”宋彦夕收回手,插回裤兜,目光转向车库通往外面露台的侧门,“ 出去透透气?”
“啊?哦,好!”何忱赶紧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酒店附属的露天平台。夜风微凉,带着城市特有的气息。A市的夜空不像郊区那般繁星密布,但依旧有几颗格外明亮的星星固执地闪烁着。
远离了车库的机油味和喧嚣,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和隐约的车流声。
宋彦夕靠在栏杆上,仰头望着夜空,侧脸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柔和了些许。何忱站在她旁边,有点不知道手该放哪里,只好也学着样子看向天空。
“ 画得挺好。”宋彦夕忽然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以前学过?”
“嗯……算是吧。”何忱含糊地应着,总不能说上辈子学的,“瞎画着玩。”
宋彦夕侧过头看她,夜色中她的眼睛显得格外亮:“ 那看来,你也不全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傻乎乎的。”
何忱:“……” 谢谢夸奖哦!
她小声反驳:“我本来就不傻……”
宋彦夕轻笑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又陷入沉默,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宁静和谐。
晚风吹起何忱额前的碎发,她看着远处闪烁的灯火,忽然轻声问:“宋小姐,明天比赛……紧张吗?”
宋彦夕的回答干脆利落:“ 不紧张。”
何忱由衷佩服:“您心态真好。”
“ 习惯了。”宋彦夕的语气很平淡,“ 而且,紧张没用。”
何忱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她又想起白天她父母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那个……今天叔叔阿姨的话,您别太往心里去……他们也是担心您。”
宋彦夕沉默了几秒,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知道。”
她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这条路是我选的。好的,坏的,我都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