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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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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光阴,于浩瀚星罗而言,是异大陆的风土人情,是险地秘境的艰难历练,是实力与心性的飞速成长。

可对谢邂而言,这一年,是被无限拉长的思念。每一次魂导通讯微弱的连接成功,听到那头桑兰清冷简短、似乎总是带着匆忙疲惫的“嗯”、“好”、“在修炼”,都成了他支撑下去的动力。他攒了一肚子的话,无数的见闻,都想在重逢时,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慢慢说给他听。

他甚至偷偷买了好多星罗的特产,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想着桑兰虽然总是板着脸说“无聊”,但说不定会喜欢。

游轮终于驶回史莱克城的港口。

船还未完全停稳,谢邂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下舷梯,将古月等人远远甩在身后。他甚至来不及回应伙伴们的招呼,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破喉咙。

一年了!学长!我回来了!

他直奔宿舍,冲向那个他们共同居住过的小院。院子里静悄悄的,和他离开时似乎并无不同,甚至更加整洁,仿佛有人定期打扫。

“学长!桑兰!”谢邂推开院门,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无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谢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自我安慰:“肯定是在修炼塔或者海神岛!”

他转身又冲向圣灵斗罗雅莉的居所。雅莉老师一定知道学长在哪里。

雅莉见到他,温柔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那抹情绪很快被更深的温和与所覆盖。

“谢邂,你回来了。”雅莉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雅莉老师!学长呢?他出任务了吗?什么时候回来?”谢邂急切地追问,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落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雅莉沉默了片刻,那双悲悯众生的眼眸里染上为难与痛惜。她轻轻摇了摇头:“谢邂,桑兰他……走了。”

走了?

谢邂愣在原地,一时没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走了?去哪了?任务还没结束?

“去……去哪了?哪个秘境?很远吗?我去找他!”谢邂的声音开始发颤,一种不好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雅莉再次摇头,语气带着无力:“我不知道。他一年前离开,只留下口信,说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连我,也不知道他的具体下落。”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谢邂脑海中炸开。

不知道下落?走了?连雅莉老师都不知道?

“不可能!”谢邂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他怎么会不告诉我?!他答应等我回来的!他答应了的!”

他像是疯了一样,抓住雅莉的手臂,语无伦次:“老师!您再想想!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任何线索?他是不是遇到危险了?被逼的?对不对?!”

雅莉任由他抓着,眼中满是心疼,却只能重复着苍白的事实:“没有,谢邂。他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是自愿离开的。”

自愿离开?

这四个字像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谢邂最后的希望。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得吓人。一年来的期盼、喜悦、所有的设想,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成粉末,只剩下无边的冰冷和绝望。

自愿离开……所以,那些寥寥无几的通讯,那些匆忙的回应,不是因为修炼,而是因为……他早已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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