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识趣地不再多问,只默默将一盏琉璃宫灯点亮。
暖黄的光晕在车厢里漫开,映着李乐霜的侧脸,将她的心事也笼在一片朦胧之中。
马车碾过最后一块青砖,在朱红的宫门前缓缓停驻。
"公主,我们到了。"翠儿轻声提醒。
"嗯。"李乐霜点了点头。
李乐霜的绣鞋刚踏上汉白玉阶,掌事嬷嬷便从廊柱阴影里疾步迎来,满头珠翠在宫灯下晃出细碎的光斑。
"公主可算回来了,陛下在前殿等你呢。"嬷嬷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知道了。"李乐霜抽回手。
前殿。
李乐霜刚迈进前殿,金丝履踏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殿内烛火通明,龙涎香的气息萦绕在梁柱之间。
她的目光越过端坐在龙椅上的父皇,落在他身侧那位身披玄铁铠甲的将军身上——那人剑眉星目,腰间佩剑的剑鞘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父皇,嬷嬷说您找我。"她福身行礼时,发间步摇纹丝不动。
李长阳放下手中茶盏,青瓷底磕在紫檀案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今日你去哪了?"
皇帝的声音不辨喜怒,眼角细纹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深刻。
"今日出宫了。"李乐霜直起身,目光不经意与那位将军相接。
对方鹰隼般的眸子在她沾着草屑的裙角上一扫而过,又迅速垂下眼帘。
殿角铜漏滴答作响,她忽然闻到将军铠甲上飘来的铁锈味,混着某种边塞特有的风沙气息。
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三下,忽然笑道:"正好,来见见镇守北疆的沈将军。"
沈将军单膝跪地行礼时,肩甲上的饕餮纹在烛火中忽明忽暗,仿佛随时要扑出来噬人。
"末将沈长安,参见公主。"
他的声音像砂砾磨过铁甲,带着边塞特有的粗粝。
皇帝忽然起身,龙袍广袖扫落案上几本奏折:"霜儿,这几日沈将军会在宫中小住几日,你可不要打扰到沈将军。"
李乐霜垂首应是:"知道了。"
皇帝厚重的声音的传来:"好了,你先下去吧,你母后还在等你呢。"
李乐霜屈膝行礼:"是。"
李乐霜站在母后的宫殿门前,夜风卷着残梅拂过她的裙角。
"霜儿来了?"母后的声音从殿内飘出,每个字都带着蜜糖般的颤音。
"母后,您现在方便吗?"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里荡出诡异的回音。
"只要你来,何时都方便。"云霜皇后的应答带着蜂蜜般的黏腻尾音。
李乐霜推门而入。
李乐霜提着裙摆飞奔上前,石榴红的宫装广袖在烛火中翻飞如蝶。
她像小时候那样猛地扑进母亲怀抱里。
"母后~"李乐霜将脸埋在母亲肩头。
"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呢。"皇后笑着抚摸她的长发。
皇后的指尖轻轻挑起李乐霜的下巴:"有没有去前殿见你父皇和沈长安将军?"
李乐霜轻声道:"见到了。"
皇后忽然低笑起来:"那霜儿觉得沈将军怎么样?"
李乐霜沉默许久:"沈将军很厉害。"
皇后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几日沈将军会在宫中小住几日。"
李乐霜点了点头:"刚刚父皇和我说了这件事。"
李乐霜的声音微微发颤:"母后,您怎么了?"
皇后忽然阖上双眼:"罢了,慢慢来吧。"
李乐霜刚踏出寝殿,夜风卷着残梅拂过她的裙角。
廊下的宫灯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投在朱漆柱上,与转角处那道高大的身影交叠——沈长安不知何时已立在廊柱旁,玄铁铠甲映着冷月。
"沈将军。"她微微屈膝。
沈长安抱拳还礼:"公主有礼了。"
他的声音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传来,带着边塞风沙的粗粝。
李乐霜踏入寝殿的刹那,殿内十二盏鎏金宫灯齐齐暗了一瞬。
翠儿与嬷嬷们迎上前来。
翠儿捧着青玉碗的手轻轻递上去:"今日御膳房做了公主最爱喝的莲子汤,公主要不要喝点?"
李乐霜摆了摆手:"拿下去吧。"
翠儿手捧着一碗莲子汤默默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