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李乐霜端着刚出炉的栗子糕从厨房出来，热气在微凉的风里氲开一片白雾。

她抬眼便看见沈长安一身玄色劲装站在廊下，腰间佩剑泛着冷光。

"沈将军是要出去吗？"她下意识将描金瓷盘往怀里护了护，新梳的垂鬟髻上珠花随动作轻晃。

"对。"沈长安正低头整理护腕，闻言顿了顿。

他目光扫过她沾着面粉的袖口，又落在那些还冒着热气的金黄糕点上，喉结不明显地动了动。

“公主今日突然找我是有何事？”沈长安眉梢微抬，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李乐霜抿唇一笑，将食盒往前递了递，嗓音温软：“我给你做了栗子糕。”

微风拂过，掀起她鬓边一缕碎发，沈长安的目光落在她指尖——那里还泛着淡淡的红，像是被热气烫过。

他眸光微动，伸手接过食盒，指尖不经意间与她相触，又迅速收回。

“……多谢。”他低声道，嗓音比平日哑了几分。

李乐霜抬眸看他，见他耳尖微红，忍不住轻笑：“趁热吃，凉了就不香了。”

他握紧食盒，喉结微滚，终是低低应了一声：“好。”

"对了，沈将军不是要出去吗？"李乐霜轻声问，"将军是要去哪？"

沈长安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顿，忽然开口："公主可愿意同我一起？"

李乐霜睫毛轻颤，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袖口："我可以吗？"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声音低沉而笃定："自然是可以。"

她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垂眸掩去眼底的欢喜，再抬眼时已是盈盈笑意："那......将军稍等，我去换身衣裳。"

转身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佩剑轻叩的声响，像是他也跟着松了口气。

回廊转角处，李乐霜悄悄回头，看见沈长安正低头看着手中的食盒，冷峻的侧脸在暮光中竟显出几分温柔。

……

李乐霜跟在沈长安身侧，才发觉他竟比自己高出许多。

她微微仰头，只能看见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和束发冠下几缕被风吹散的墨发。

"公主当心。"

低沉的嗓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同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虚护在她身前——原来是不知哪家顽童横冲直撞地跑来。

李乐霜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半步，鼻尖顿时萦绕着一缕清冷的松木香。

她低头抿唇，忽然发现青石板路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他的影子挺拔如青松，她的却只堪堪到他肩膀，随着步伐一前一后地晃着，偶尔重叠，又悄悄分开。

"糖葫芦要吗？"沈长安突然在个摊贩前驻足。

李乐霜正要点头，却见他已俯身凑近，这个距离让她终于能平视他的眼睛。

灯火映在他眸中，像是落进了星子。

"要......"她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去，看着他又直起身，那温暖的星芒便重新变回需要仰望的光。

沈长安带着李乐霜来到了一家客栈前，两人径直往二楼尽头的厢房走去。

沈长安走在前面，玄色衣摆扫过陈旧的楼梯木板，腰间佩剑与铜扣相撞发出细碎的轻响。

李乐霜提着裙角跟在后面，鼻尖萦绕着客栈特有的松木混着茶渍的气味，隐约还掺着身前人身上清冽的寒意。

"就是这间。"他在廊尽处停下，铜钥匙在锁孔里转出沉重的咔哒声。

推门时有意侧身，让过一阵从窗缝钻进来的穿堂风。

李乐霜迈进门槛时，发间的珠花突然勾住了他箭袖的金线纹。

两人同时驻足，他抬手虚护在她鬓边，指尖小心地解着缠绕的发丝。

厢房里未点灯，唯有走廊的灯笼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幅被雨水晕开的水墨画。

"好了。"他收手时，袖口掠过她耳垂，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厢房内光线昏沉，唯有窗外漏进的几缕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银辉。

沈长安低唤一声：“阿滢。”

话音未落，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屏风后的阴影处缓步走出。

林黛滢一袭墨蓝劲装，长发高束，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飒爽英气，却在看向李乐霜时柔和下来。

“沈大哥，霜儿。”她唇角微扬，嗓音清冽如泉。

李乐霜先是一怔，随即眸中绽出惊喜：“林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