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带着阳光的温度。
李乐霜微微一怔,发间的花环沉甸甸的,却又轻得像一场梦。
河畔的芦苇突然剧烈摇晃,沈长安踏着碎石子走来,玄铁战靴碾过鹅卵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乐霜下意识后退半步,发间花环的藤蔓勾住一缕青丝。
她屈膝行礼:"沈将军。"
声音比往常清冷三分。
林黛滢却笑嘻嘻地挥手:"沈大哥!"
指尖还沾着编花环时留下的草汁。
沈长安微微低垂:"怎么出来了?"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塞外风沙的粗粝。
李乐霜不自觉地抚上发间的花环,一朵鹅黄色的小野花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抬眼时,眸中映着河水的粼光:"在帐里闷得慌,就出来走走。"
林黛滢突然上前半步,绣着鸢尾花的袖摆有意无意拂过沈长安的剑鞘:"沈大哥,是我带霜...带公主出来的。"她指尖还缠着几根编花环剩下的草茎,"你看,这儿的野花开得多好。"
河边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乱了李乐霜鬓角的碎发,也吹得她发间的花环微微颤动。
她抬眸看向沈长安,目光平静,却隐隐透着一丝倔强。
“外面风大,公主还是早些回去吧。” 沈长安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像一把未出鞘的剑,裹挟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李乐霜指尖轻轻拂过花环上的花瓣,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林黛滢忍不住侧目——那语调里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像是终于妥协,又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命令。
翠儿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为李乐霜拢了拢披风,低声道:“公主,咱们回吧。”
林黛滢撇了撇嘴,刚想开口,却见沈长安的目光淡淡扫过来,眼神冷峻而深邃,让她下意识噤了声。
远处,夕阳渐沉,将几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交错投在河岸的碎石上。
暮色渐沉,一行人回到营帐前,李乐霜的脚步忽然一顿——帐前不知何时多了两道身影,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其中一人身着靛青长衫,腰间悬着一支玉佩,面容温润如玉,眉眼含笑。
另一人则是个身形魁梧的汉子,络腮胡须上还沾着酒渍,粗布衣衫随意披着,却掩不住一身豪迈之气。
“公主,你好啊!” 那青衫男子拱手一礼,语调轻快,袖间隐约飘出一缕清雅的墨香。
“公主你可算回来了!” 魁梧汉子哈哈一笑,声如洪钟,震得帐前的旌旗微微晃动。
李乐霜怔了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唇角微扬:“你们认识我? ”
林黛滢在一旁眨了眨眼,忽然笑出声:“霜儿,这是白玉箫和周铁。 ”
白玉箫笑吟吟地又往前迈了半步,他刚想开口,沈长安的剑鞘已横挡在他胸前,冷硬的玄铁抵住他的衣襟,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
“别靠那么近。” 沈长安的声音低沉,面具下的眸光锐利如刀。
白玉箫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愈发灿烂,扇骨轻敲剑鞘,发出清脆的声响:“沈大哥,就打个招呼而已!”
一旁的周铁抱臂而立,络腮胡须在火光下泛着铜色,闻言哈哈大笑,声如洪钟:“我同意!自从你有了公主,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兄弟?今日我们偏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让你连酒都不喝了!”
李乐霜闻言,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发间的花环,一朵小小的野花随着夜风轻轻摇曳。
她微微侧首,眸光扫过沈长安紧绷的背影,又落在那两人身上,唇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沈长安的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你们这样会把人吓到。”
白玉箫闻言,挑眉看向李乐霜,眼底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公主,我们吓到你了?”
李乐霜轻轻摇头,唇角微扬,眸光如水般温软。
周铁见状,哈哈大笑,粗犷的嗓音震得火把焰光摇曳: “你看,公主都没说什么!”他拍了拍胸膛,络腮胡须上还沾着未干的酒渍,“沈大哥,你就是太紧张了!”
林黛滢站在一旁,眼珠转了转,忽然插话:“沈大哥,你该不会是……”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笑得狡黠,“怕我们抢走霜儿吧?”
“外面风大,赶紧进去吧。”沈长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林黛滢立刻点头附和,伸手轻轻推了推李乐霜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的催促:“对对对,你们赶紧让开吧,霜儿不能吹风。”
白玉箫和周铁对视一眼,一个挑眉,一个咧嘴,却都识趣地退开几步。
白玉箫语气戏谑:“好好好,我们这就让路,可不敢耽误沈将军的‘要紧事’。”
周铁则豪迈地一挥手,络腮胡须在火光下泛着铜色,粗声笑道:“行!改日再找公主一起玩!”
两人一左一右让开,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卷起几片零星的沙尘。
李乐霜微微颔首,唇角浮起一丝浅笑,发间的花环在风中轻颤。
帐内烛火轻晃,将沈长安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没管好他们,"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三分,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岩石,"公主没被吓到吧?"
李乐霜正解下披风,闻言指尖在银扣上微微一顿。
"不碍事。"她将披风折好。
沈长安突然咳嗽起来:"他们都是...跟我共生死的朋友。"
"嗯,我知道。"李乐霜轻声应答。
帐内烛火轻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
沈长安抱拳行礼:"公主要是没什么事,末将就先退下了。"
"嗯。"李乐霜轻轻颔首,"沈将军早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