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凑过去，声音压得低：“我唱得难听，算了吧。”

他却不依，拉着我的胳膊就往点歌机走，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随便选，拿手的就行。”

我盯着满屏的歌名，指尖顿在《十年》上：“那就这个吧，希望我们的友谊……能不止十年。”

他立刻笑起来，拍着我的肩：“当然啊，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好兄弟”三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我低头没说话，只看着点歌屏上跳动的歌词。

轮到我唱时，声音还带着点发紧的紧张，他在旁边却兴奋得像个孩子，一会儿挥着手打节拍，一会儿跟着小声和。

唱完放下话筒，我端起桌上的啤酒，一口气灌了大半杯——我酒量不好，很快脸就烧起来，头晕乎乎的，连视线都有点晃。

他看出我不对劲，伸手扶了扶我的胳膊，把我往他身边带了带：“靠我这儿，舒服点。”

我没拒绝，肩膀贴着他的肩膀，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还有淡淡的汗味混着啤酒香，莫名让人安心。

闹到傍晚，一群人转战常去的餐馆。

出了KTV门，微凉的晚风一吹，我清醒了些。

他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大桌，点了满满一桌子菜，举起酒杯：“今天都放开吃，放开喝，听我的！”说着就干了杯里的酒。

我怕再醉，吃饭时只夹菜，看着他挨个儿和同学敬酒，听大家笑着讲彼此的糗事——有人说他上次跑步摔了个狗吃屎，有人说我上课偷偷画画被老师抓包，他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我的背说“原来你还有这一面”。

后来有个调皮的同学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转勺子定人。

几轮下来，勺子把突然对准了我。我心里一紧，说：“选真心话。”

因为平时他们整人的招数很多，选大冒险还不知道会这么捉弄我。

刚说完，那个同学就凑过来，坏笑着问：“你平时看着这么乖，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这句话像颗炸弹，瞬间炸得我脸通红。

我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大家见状更起哄了，连他都探过头，眼睛里满是疑惑，又带着点好奇：“有吗？是谁啊？”

我急了，连忙摆手：“就输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他们只好悻悻地作罢，嘴里念叨着“没劲”，继续转勺子。

我却再也没心思玩了，心里一直提着，生怕再被选中。

余光瞥见他也没了刚才的兴奋，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问：“是不是喝多了？要不咱们到这儿吧？”

他转过头，脸因为喝酒泛着红，眼神有点晃，却盯着我说：“那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我点点头：“好。”

在饭店门口送完其他同学，我拦了辆出租车，把他的胳膊架在我肩膀上。

他一米八五，比我壮不少，我扶着他，脚步都有点晃。

坐在车里，他靠在我的肩膀上，迷迷糊糊的，嘴里还嘟囔着“我没喝多”。

我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到了他家楼下，我费劲地扶着他上楼，敲门时，他妈妈开了门，一看他这模样就叹气：“这孩子，过生日也不能喝这么多。”

又转头对我笑，“多亏你送他回来，麻烦你了。”

我摇摇头：“应该的。”

他爸爸还没回来，他妈妈让我帮忙把他扶到卧室，我们一起把他轻轻放在床上。

我刚要起身，他妈妈又说：“我还有衣服没晾完，你帮我照看他一会儿，我很快就来。”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小声嘲笑：“不是很能喝吗？怎么倒了？”

他突然睁开眼，打开我的手，声音有点哑：“我没喝多，清醒着呢。”

我偷笑，心里想着“喝多的人都这么说”。

正想着，他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我没听清，只好凑过去：“你说什么？”

他半睁着眼睛，目光定定地看着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你喜欢的人是谁？能不能告诉我？”

我瞬间僵住，张了张嘴，却磕磕巴巴说不出话。

慌乱中，我只好扯出个笑：“哎呀，我跟他们开玩笑的，哪有什么喜欢的人。”

他还想再问，门口传来他妈妈的声音，她晾完衣服进来，连忙谢我，说：“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我跟他妈妈道别，走出他家楼道时，晚风又吹了过来，却没让我清醒多少。

我走着走着，忍不住想：如果刚才我告诉他，我喜欢的人是他，他会怎么样？会不会以后连同桌都做不成，连“好兄弟”都没得当？

这个问题像团雾，裹着我的心，直到回家，都没散开。我知道，有些话，现在还没勇气说出口，只能先藏在心里，藏在和他并肩走过的校园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