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最终只有楚离和李逍林踏入了向上的楼梯间。

离开前，李逍林回头望向白裙女子，问周怡，“她这是什么疯病？”

周怡站在楼梯间门口，听闻无奈抱臂，摇摇头，“惊吓过度，悲伤过度，一下子没能缓冲导致的精神错乱。”

“她怀孕了……”周怡走近了一些，似乎在刻意避开莉莉丝，“不，应该说是胎死腹中，她的肚子刚好被打穿。＂

“如果不是恰好我在场，以刚刚那个出血量她活不了多久。”

周怡顿了顿，揉了揉太阳穴，神色凝重，语气也低下去，“现在处理还没结束，必须马上去医院把死胎拿出来，不然孕妇还是会死。”

楚离听着，不由得皱起眉头。

去医院就必须尽快结束副本，不然……

李逍林站在一旁，嘴巴嚅嗫片刻，最终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头叹气唏嘘。

“走了。”他说完，先一步踏入楼道，摆摆手示意楚离跟上。

楚离向周怡道了别，而后走进楼梯间。

楼梯间内没有灯，好在拐角的窗提供了光照。

走到第一个拐角时，楚离思索片刻，琢磨着试探道：“李哥，这东西是你的吗？”

他递出那张员工牌。

李逍林一眨眼，问这是从哪里来的，楚离如实回答。

李逍林挑眉，一边收下一边嘀咕：“找这东西好久了，真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两人又恢复沉默，一前一后继续向上。

快到四楼时，楚离估摸着差不多了，便望着李逍林的背影道：“李哥，狼王是你杀的吧？”

李逍林停下脚步，侧头低眸看向楚离，深邃的眼里带着些微审视，语气也冷下来。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离弯起眸子，笑得真诚。

“您是守卫牌，对吗？”

迷雾缓慢地蔓延，直至没过楚离的脚踝，他视野边缘泛着点点白边，但他装作没看见，仍然笑视李逍林。

李逍林的眼神带着一丝锐利，像是某种猛禽在巡视猎物，好奇又难掩锋芒，“你怎么会知道是我？”

“我是法官。”

楚离回答得很干脆，心道李逍林怎么比预料中的要好对付得多？

不曾想，李逍林在听到这个回答后竟是哂笑一声，居高临下俯视道：“拿空头支票诈身份，如果不是因为我对你比较有兴趣，你已经被我的剑刺成筛子了。”

楚离愣住一瞬，迅速稳住表情，灰色眸子依旧温和地弯起。

——这才是他预料中李逍林的反应。

楚离始终认为，作为一个能杀死神职，能在西装男变异之后果断开枪，能若无其事进入渡鸦终局游戏行为松弛的人，绝不会让他一句两句话就套出身份。

李逍林完全是自愿承认身份。

虽然过程有些插曲但也算是到达了预期目标，楚离便继续按照计划，状似无奈道：“李哥，我的确是法官。”

李逍林对他的友善，其实从辨认莉莉丝那会儿就已经显现出来。

楚离认为自己在没有烛厌的帮助下，做不到与李逍林硬碰硬。

所以，他决定实话实说，既然李逍林信任他，那他就要利用好这份信任。

“我的任务是在七天之内杀死所有神职，以及，七天之内非平民们不能全部倒牌。”

楚离和盘托出，将是否相信交由李逍林判断。

他故意在发现浓雾后问话，因为李逍林的视野中应该可以看见自下而上出现的浓雾，为了莉莉丝她们的安危，李逍林必须现在做出选择。

李逍林似乎在思考，没多久张了张嘴，却还是犹豫。

不过，李逍林瞬息便妥协一般泄了气，苦笑道：“收起那副装可怜的嘴脸，你的眼神早就告诉我，你分明胜券在握。”

“有什么计划，快说。”

和聪明人交谈果然不费时间啊。

楚离心里感叹。

“我只有两句话忠告，”楚离伸出两根手指，“首先，请毫无保留地相信我，其次，倘若万不得已，真到了鱼死网破的时候，请务必坚持至黑夜再死亡。”

“听着好像有些强人所难，但李哥既然能杀死狼王，撑到黑夜应该不成问题。”

楚离说完，见李逍林挑眉，像是遇到什么非常有意思的事物一般，咧嘴笑着，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最后留下一句，“第一点我做不到，但是第二点我尽量做到。”

说罢，李逍林继续上楼。

浓雾弥漫，已经追到了李逍林腰际。

没多久，他回头见楚离竟是刚刚从浓雾中走出，便指着楚离脚下，打趣道：“我们得加快脚步了，不然怕你被这个雾淹死。”

楚离听懂言外之意，应了一声，与李逍林一起小跑着往上，五楼已经近在眼前。

*

另一边，二楼办公室内。

办公室与楼梯间中有一扇玻璃门，几人刚进入时玻璃门是打开的。

但现在，由于浓雾四溢，周怡不得已关上玻璃门，让莉莉丝和自己待在一起。

莉莉丝守着监控，一边紧张地看向外边儿的浓雾，一边时不时看显示器。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频频抬头，仔细辨认许久才猛然发觉，三楼的楼梯间拐角处，好像有个人影藏匿于浓雾之中。

莉莉丝疑惑皱眉，挤着眼睛努力查看。

浓雾有一瞬间散去些许，那人的脸也逐渐显露出来，即便只有两秒钟不到的时间，莉莉丝也看清楚了。

她忽的瞪大眼，身子整个弹起，趴在显示器前，还想再继续确认，但浓雾又一次覆盖，不给她继续确认的机会。

“怎么了？”周怡坐在一边，也扶正眼镜看向监控，只见到满屏白雾。

莉莉丝张张嘴，半晌才用不可置信地语气艰难挤出几个字。

“夜……夜无忧？！”

“夜无忧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