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要比大多数人深刻。留下的印记会硌手。
王也一副不敢再看的样子,冯宝宝偏要他陪她一起看。
王也脸热地惶恐别开脸,背着冯宝宝侧睡,圆圆的后脑勺在冯宝宝看来有些郁闷。
王也哼哼地坚决说道:“我不看,我要睡了,明天还得带着父老乡亲们打太极呢。”
冯宝宝理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直接逼问道:“王也,你还是不想和我生娃娃?”
“我不是那意思!”
王也口快,否认之后心猛地一荡。
不过才过了一年而已,他居然就同意了和冯宝宝生孩子!
可扪心自问,和冯宝宝一起生活,他感到非常宁静和满足。而且成婚前晚,他说的也是真心话。
他喜欢冯宝宝。
既然这样,真的在一起自然无可厚非。
多年修行的知行紧绷在此刻松散。
王也转过身,对冯宝宝笑了笑,眼疾手快地抽掉她手中的图册,举臂将她揽倒在床上。对上她透彻又不解的眼睛,“宝宝,等回去后,我们就成婚吧。你想生孩子,我们就生。”
冯宝宝有点错愕的样子。
和王也生娃娃?
她忽然有了期冀,看着王也把被子拉上来紧紧捂住他们俩的头。
气息藏在棉被里交织,王也吹灭了拉蜡烛。
一切都暗了下来。
冯宝宝灵机一动,学着小图册上其中一幕的动作,嘴唇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她说:“好。”
……
白云苍狗,日炊夜霜。
不知不觉已经三年过去。
和说书人冯老先生说的一样,冯家村的确是个桃花源。
男女老少和睦,土地丰沃,青山绿水,无外人侵扰。生活在一片祥和之下。
冯宝宝和王也曾试着在村里去寻找当年的冯老先生,可惜这三年来无论他们怎么找也找不到。
日子很快到了那年的饥荒年代。
原本的少女冯宝宝是会被冯曜带到蜀中其他地方去的,等在那里生活一两年后,冯曜就走了。
冯宝宝便和邻居赵姨一家相依为命。
但编织出此幻境的鬼魂们潜意识里并没有这部分,恰巧饥荒时又是整个村庄没落之时。走的走散的散,只留下一些死活不肯走的村民,生生饿死在此地魂魄不散。
这也就成了他们的噩梦。
在一个平静安详的黄昏,冯曜端了些果子从厨房出来,倚在门口看王也和冯宝宝带着大家伙练习太极。
“大家伙儿休息一下吧!”
冯曜笑着,黄昏血红的光打在他的脸上,透得瞳孔深处都有些猩红。清瘦凹下去的脸颊蓦然发青发灰。
冯宝宝和王也转身时,原本实实在在的脚下踩着的土地开始裂开。
他们都敏锐地意识到什么,双双对望。
身边的村民们开始化作飞灰卷入压低的天穹。丝丝缕缕,飘渺如烟。
冯宝宝在最后一刻跑向冯曜。
清瘦的背影苍凉。
“老汉!”
冯宝宝知道要离开了。
她紧紧抱住冯曜,捏紧的手掌在抱到他的瞬间又放松下来。
所有真实虚幻的往事从隙中恍若流沙降落。
怀中人在冯宝宝抱住的一刻就是冷硬的,像一块木板。一切已经坍塌。
冯曜没有化作烟尘,冯宝宝麻木地跪下,怀中抱着的是一块木碑。
王也在身后把这一切看进眼里,眼角逐渐湿润,向来柔软悲悯心膛被撕裂。
冯宝宝回首与他相看,竟也是泪眼,两行清痕挂在眼下。
王也是觉得浑身冰冷。
桃花源画卷边角大雁飞尽便再没了身影。
冯宝宝王也比其他人多了三年的记忆。位于四方五行之外的残梦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