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月就这般看着楚为溪，缓缓闭上了眼睛。

睡意来袭，一夜好梦。

第二日辰时，除了楚为溪，三人都没有起来，直到几个时辰后的午时，太阳升的老高的时辰，三人一个接一个才悠悠转醒。

程千月睁开了一只眸子，在床榻上伸了个懒腰才彻底清醒过来，她看着身旁整洁的连一点褶子都没有的床榻，道：“楚为溪呢？”

“我在这。”冷不丁的一声应答把程千月吓得身子一颤，转头时都稍微颤抖着：“楚师兄醒的这么早啊？不多睡会？”

楚为溪倒了杯水，悠悠的喝了半杯才应道：“不是我起得早，而是你起的晚。”

程千月咳嗽了两声，试图遮住这件尴尬的事，笑道：“师兄，我睡觉不老实，昨夜没打扰到师兄吧？”

楚为溪的动作一停，差点被半盏茶水呛死在这：“没有。”

程千月庆幸道：“那就好那就好。”她整理好头发与衣衫，去了隔壁孟呈钟的那一间屋子找池央。

在她刚踏出门没多久的时候，楚为溪彻底放下松来。

程千月问的很好，她的确睡得不老实，翻身打滚磨牙打呼噜这些楚为溪都能接受，倒是想不到的发生了一箩筐。

谁家姑娘睡觉时喜欢抱着人？还仗着忽然叫醒梦魇之人容易猝死，肆无忌惮的抱着人就亲，着实是让楚为溪大开眼界。

所以在程千月出去了后，楚为溪又撑在桌子上补了一觉。

平静的日子过得最快，他们在此一待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前还好好的，半个月后的这几日程千月总感觉不对，感觉楚为溪怪怪的，每当夜半时分，他就会准时醒来，下床离开屋子，去了哪暂且还不知。

程千月问过他几次，可他要么推脱不说，要么编个去溪边泡澡的敷衍理由糊弄程千月，总之不愿意说实话。

终于在某一日的清晨，楚为溪经历了一阵剧烈咳嗽后，以自己受了凉会传染给程千月，坚决要与程千月分开睡。

程千月当然不肯，并表示自己身强体壮，不怕传染，又询问了楚为溪是怎么受凉的。

楚为溪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干脆直接闭耳不听，无论程千月怎么问，就是不说，倔的跟小孩子一样。

从前程千月只当楚为溪只一只高贵孤傲的雪山狐，怕弄脏自己的毛发，故而不染尘事是非。如今看来，他更像是一只倔强又爱挠人的小猫，惹恼他后先给一爪子见见血气，然后爱答不理的。

楚为溪每日都要涂三遍药，有时夜半时分还会涂一次，遂伤口愈合的很快，半月过去好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内伤尚未痊愈。

她怕楚为溪的伤恶化，瞒着自己不肯说，下定心思，今晚跟着楚为溪出去看一看。

＊

夜半三更，准时准刻。

程千月心里一直藏着这件事，已经连续几日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也不差这一夜了。她睁大眼睛，望着窗子外天空悄悄移动的星星，分散着注意力。

几个时辰躺着不动还是很艰难的，她感觉到半边身子麻木的失去了知觉。

程千月琢磨着时辰差不多了，方闭上眼睛，身后紧接着传来了细微的响声，她的双腿不自觉抖动一下，未引起身后人的察觉。

胡乱搭在身上的被褥轻轻向后一拽，露出了大半个身子，身旁之人似是坐了起来，随后没有了动静。

程千月放松眉头，尽力克制抖动的眼睫，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辰，旁边终于有了动静，身上的一点点被褥被楚为溪重新掀起，复又盖上，将程千月除脑袋外的所有都一丝不漏。

楚为溪又躺下了。

不过这次显然没有前几日安静，他像是心中有事辗转反侧，又像是睡得不舒服，来回翻身，其中还有几声不舒服的喘气声。

就在程千月决定“醒来”询问他之时，楚为溪掀了被褥，拿了昆池剑，悄无声息的向外走去。

门开了又关，“吱哇”的轻响声回荡整个屋子，逐渐恢复平静。

程千月猝然睁眼，亮晶晶的双眼望着窗外楚为溪急躁的背影，毅然决然的下了床，悄悄跟了上去。

两人相距甚远，程千月又有如此灵力，想知道楚为溪的行踪轻而易举，而楚为溪走的着急，没有仔细观察身边之人熟睡没有，也不曾在暗暗长夜回头回望。

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没有发现身后有人，一个紧盯着身前的人，移不开眼。

长夜漫漫，漆黑前行，唯有天上明月照着前方路，洒下的清辉映照着草丛上行人的身影。

夜晚的风凉飕飕的，程千月未穿外衣，走在路上凉风一吹，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紧了紧身上薄薄的衣衫，同时运转灵力暖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