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智明闻言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是不肯就这么束手就擒。

他咬着牙道，“张寺丞，您何必非要把事情做到这等地步？这里面可不只是我们牧监的事，真牵扯上了某些人，只怕就算是皇城司也不好处置。”

张绍早就知道这事的水有多深，自然不会被他几句语焉不详的话轻易吓住，“这就不劳你多虑了，等我查清楚了实情，该是你的自然少不了你的。哼！”

听到张绍这话，管智明脸色又白了三分，身形一晃几乎要站不住了，他立刻就明白了张绍今天就是铁了心要彻查，自己无论说什么也拦不住他。

其他人见管智明都不说话了，自然也不敢再阻拦，张绍环视一周，见无人再站出来反对，冷着脸吩咐差役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办差！”

这些差役见牧监的那些人都认命了，自然不会不听张绍的差遣，立刻飞跑着到牧场里去清查马匹数量去了。

张绍没有动，依旧留在原地，监视着牧监的这些人，避免他们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搞什么小动作。

管智明垂头不语，他此时已经预料到了事情的结果，再挣扎也没有太大意义了。

很快，差役们就清点完数目回来向张绍报告。

“启禀张寺丞，牧场内现有马匹数量已经全部清点完毕，目前马匹存栏量为七千八百匹有奇，其中沙苑监名下马匹仅为八百二十七匹，其余各牧监实际马匹数量小的已经登记造册，请张寺丞过目。”

张绍接过差役手中的名册，又从怀中掏出自己从典牧署拿来的文书进行对比。

好家伙，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典牧署记载目前已经到京的牧监数量为十六处，应缴马匹为两万五千匹，可这里实际的马匹数量居然连三分之一都不到，这帮人也太贪了！

张绍一时义愤填膺，把两本账册一齐收入怀中，对着管智明道，“管监丞，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管智明此刻已经是心如死灰了，任张绍说什么，他也不做声。

张绍本来也没打算让他说话，见他一副认命了的样子，转头吩咐差役们道，“把这些人都给我带回太仆寺去！我们走！”

……

张绍前脚离开典牧署，典牧令刘普立刻就去到正堂找刘枢报告去了。

刘普虽然也姓刘，但并非出身山南刘氏，不过自从刘枢出任太仆寺卿以来，刘普就没少溜须拍马，借着这个同姓的幌子给刘枢不少好处，冒认了个旁支的身份。

但刘普到底官卑职小，刘枢每日事务繁忙，也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刘普在正堂外面等着差人去通报，急得都要冒火了。

好一会儿工夫，差人才回来告诉他，“刘太仆这会儿正忙着呢，劳烦刘署令你就再等等吧。”

刘普那里等得了，闻言急得直跺脚。想了又想，他从袖子里掏出一贯交子，递到那差人手中，“烦你再帮我通禀一声，我真的是有十万火急之事，要向刘太仆报告。拜托拜托。”

那差人接过钱捻了捻，顿时喜笑颜开，一边把钱揣进袖子里，一边道，“既然刘署令你真有急事，那小的就再替您通报一声。不过事先说好，这成与不成的，小的可说不准。”

刘普那里顾得上这些，赶紧点点头，“我知道，有劳你了，快去吧。”

那差人这才转身又回到了正堂中。

过了没一会儿，那差人又出来叫刘普，“刘署令，太仆叫你进去呢。”

刘普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快步就跟着差人进去了。

“什么事？”刘枢听见动静，连头都没抬，随口问道。

刘普上前几步凑近了道，“刘太仆大事不好了！方才张寺丞跑到我典牧署去，把今年牧监贡马的档案文书拿走了！下官看他那架势，怕是要借机生事也未可知啊！”

刘枢闻言手中的笔立刻停下了，大惊失色道，“你说什么！他拿那东西干什么去了？”

刘普苦着一张脸道，“下官也不知道啊，他以势压人，下官也不敢不给啊！这不，他前脚刚走，下官立刻就来向您汇报了。”

刘枢立刻叫来差人，吩咐道，“你马上去把张绍给我找来。”

“是。”那差人答应一声，赶紧下去了。

刘枢皱紧了眉头，思考张绍到底想要干什么。牧监的事刘枢当然清楚，甚至他本来就是其中的既得利益者，就连刘氏也在其中吃到了不少的好处。

但刘枢不清楚，张绍是否知道这个事情，也不确定他到底想要怎么做。

没等刘枢把事情想明白，那差人就带着个坏消息回来了。

“启禀刘太仆，小的都找遍了，张寺丞现在不在寺里。”

刘枢神色一凛，追问道，“他去哪儿了？”

那差人抬起头偷看刘枢的脸色，磕磕巴巴地道，“有人说，看到张寺丞方才带着人去了城外的牧场。”

城外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