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景母临出发前两三天想起来要订票时,原本看好的那趟经济实惠的航班早已售罄,剩下的要么时间尴尬,要么价格高昂。最后不得已,只能选择了时间较长的高铁。
清晨的高铁站人声鼎沸,景母攥着两张高铁票,看着身边一脸不耐的景乐语,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乐语,实在对不起,妈忘了提前订机票,没想到这个点机票全卖光了,只能委屈你坐高铁了。”
“妈,不是我说您,早几天订票多好?现在好了,坐高铁,晃荡好几个小时,我下午还有个线上会议呢!这网络信号不稳定,我工作效率得多低啊?真是浪费时间……”
景母提着简单的行李包,听着女儿的埋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她只是忽然想起,上次和景元一起回去,这些琐事从来不需要她操心。景元总是那个沉默的、提前安排好一切的人。
祠堂门口老家长辈排排坐,Omega婶婶们信息素一个比一个甜,像开香水发布会。景乐语秒切“社牛”模式,嘴甜输出:
“二奶奶您这项链是新款吧?衬得您信息素都带珠光!”
“大伯公精神矍铄,完全看不出百岁高龄!”
祭祖的流程繁琐,景母在一旁跪拜,焚烧纸钱。
景乐语一边象征性地弯腰,一边低声对景母嘀咕:“妈,这些形式主义有什么意义啊?老祖宗还能真收到不成?又脏又累,还不如在家休息。” 看着母亲认真地将贡品一一摆好,神情庄重,她又加了一句,“您看您,忙活半天,除了累着自己,还能有什么?”
接着景乐语又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烟灰飘我大衣上了,纯羊毛!这一趟干洗费比香火钱还贵。”
景母听见了,手一抖,香差点掉火盆。她想起以前和景元一起回老家祭祖,景元虽然话不多,也不怎么会和长辈打交道,甚至因为性子内向,偶尔还会被亲戚说 “木讷”,但每次都会提前把所有事情安排好,一路上安安静静地跟着她,帮她拎东西、拿祭品,从不会抱怨一句。
她一直觉得景元性子闷,不讨喜,不如乐语嘴甜活泼。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晰地意识到,那些浮于表面的甜言蜜语,远不如沉默却切实的陪伴和行动来得温暖。
景母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有些发哑:“你弟弟……以前陪我回来,从来没说过这些是浪费时间。”
景乐语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景元那是性格闷,就算心里不愿意也不会说出来……”景乐语继续低头拍打着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回程的高铁上,景乐语全程戴着降噪耳机,对着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景母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心里空落落的。
她不由得想起景元现在怀孕了,有那个虽然有点特别但极其细心体贴的时奕照顾着,想必是不会受这种委屈的。她既欣慰,又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愧疚。
景元靠在沙发上,孕晚期沉甸甸的肚子让他连换个姿势都得时奕扶着。现在景元已经开始修产假,算着日子估摸着下个月就可能生了。
自从景元怀孕后,时奕像是突然被按下 “黏人开关”,如今几乎时刻追着景元转,连递杯温水都要先把杯沿温度试到刚好,生怕烫到他。
就连景元躺在沙发喝热水的时候,时奕都喜欢走过来,把下巴轻轻搁在景元的肩膀上。景元身上淡淡的白茶香,让他感觉格外安心,手指小心翼翼地顺着孕肚曲线摩挲。
门铃声突然响起时,景元明显感觉到时奕身体僵了一下 —— 他向来不喜欢陌生人来访,哪怕是熟悉的朋友,也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门一开,原来是辛成过来了。右手拎一袋婴儿连体衣,左手毫不客气地举到景元面前:“看!”
一枚设计精致的宝石戒指在他指间闪烁,戒托被巧妙地做成了小机器人造型,每个关节都镶嵌着细小的钻石。
“哇!”景元瞪大了眼睛,“这是...”
“居义送的。”辛成得意洋洋地说,随后又补充道,“好吧,严格来说是我挑的,他付钱。但重点是他向我求婚了!”
时奕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分析:“戒指的设计融合了机械美学与传统婚戒元素,很符合居义的审美。但他选择如此高调的示爱方式,与他一贯的低调作风不符,概率仅为...”
“闭嘴,时奕。”景元打断他,兴奋地拉住辛成的手细看,“快告诉我细节!那个工作机器怎么会突然开窍了?”
辛成大笑,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就在上周的艺术展上。他居然提前离席了董事会,带着我去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餐厅。然后从西装内袋——猜他拿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