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食上桌,景乐语决定放弃交流,专心对付牛排。安静中只有刀叉碰撞声和时奕偶尔的点头——对牛排的嫩度点头,对餐厅背景音乐的音量点头,对服务生倒水的时机点头。
她发现时奕无论听什么,都只会点头。如果问点问题,他会用AI语音说话,当然言辞有些犀利。所以,还是自言自语的比较好。但是没想到一个人演戏也挺累,总之第一次相亲就这样顺利结束了。
晚上景乐语发出了后面有时间可以继续约吗?时奕回答可以。景乐语觉得成功了。
第二次景乐语把时奕约出来逛街,时奕到了之后,看到灯火通明的商业大楼。用语音AI说:“抱歉,景小姐,我不擅长在这里走动。我在咖啡馆等你,你若看上了什么,把购物清单给我就行。”
景乐语愣在原地,没想到时奕就这样坐进了咖啡馆,然后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景乐语心思沉重地在商城中走动,赌气似的把看上的包包饰品,衣服都拿下了,然后递给时奕一张购物清单。很快她就收到了账款,一分不少。
景乐语有些兴奋,又有些憋屈。这么多钱说给就给,真是无情的提款机啊。啊,这就是跟机器人谈恋爱的感觉吗?所以我只享受花钱的快乐就好了,景乐语安慰自己。
晚上回到家里,景乐语感受不到一丝和贵族恋爱的快乐。看着桌上的奢侈品,开始拍照。朋友圈九宫格配文 “谢谢某人的惊喜”,收获了满屏羡慕的评论。总算让景乐语心情好些了,然后开始睡觉。
景元也看到了景乐语的朋友圈,感慨:“啊?她恋爱了吗?找了个怎么阔的男朋友啊?”
再经过了一个星期的深思熟虑后,景乐语终于找对了和时奕相处的方法,尽全力表演,不开心就买买买,反正有人出钱。
接下来的三个月,景乐语的奢侈品清单越来越长,从珠宝到腕表,时奕从没有过犹豫,总是她一句话,隔天就能收到礼物。她享受着这种被 “供养” 的感觉,也渐渐习惯了和时奕相处时的模式 —— 她说话,他打字,AI 语音替他回应,偶尔她会故意靠得近一些,时奕也只是微微侧身,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景乐语没在意这些,在她看来,天才大多孤僻,只要她主动,总能焐热这块冰。再说了?难道alpha能拒绝Omega吗?她不信时奕会对信息素一点感觉都没有。
夜色渐深,私人影院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只有荧幕上流动的光影和低沉的对白声。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虚假的黄油香气,还有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景乐语喷了一点能够散发她信息素的药水,时奕嗅到一点味道,已经感觉不太舒服,正在找借口怎么离开。
时奕沉默寡言,只用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与人交流,这起初让她觉得有些痛苦,但很快便发现这简直是“完美”特质——这意味着他不会争吵,不会反驳,更不会像有些人那样用刻薄的语言戳破她的虚荣。
她让他买的那些奢侈品包包和首饰,他都默然地买了。看着手机银行里一笔笔不小的支出提醒,景乐语心中充盈的不是愧疚,而是胜利的喜悦。她将这种默许理解为一种纵容,甚至是一种笨拙的示爱。
“电影好看吗?”景乐语侧过身,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她故意凑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像晒过太阳的皂角味道,与这个精心营造的暧昧氛围格格不入。
时奕的目光仍停留在荧幕上,只是微微偏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很快,冰冷的AI电子男声在狭小空间里响起,压过了电影的背景音乐:“画面构图和隐喻很有意思。”
又是这样!景乐语心里掠过一丝不耐烦,但脸上笑容更甜。她决定不再绕圈子。在荧幕光线变暗的一刹那,她突然倾身过去,闭上眼睛,朝着他那张线条好看却总是紧抿的唇吻去。她想象过这个吻,是征服的印章,是关系更进一步的宣告。
然而,预想中的触感没有到来。
一只手掌坚定地、毫不迟疑地抵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推回原来的位置。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景乐语猛地睁开眼,撞进时奕的眼眸里。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濛、仿佛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荧幕的光,里面没有羞涩,没有慌乱,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解剖刀般的不解,以及被冒犯后的疏离。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AI语音毫无波澜地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不可以,我们目前的社交距离并未达到需要交换□□的亲密程度。这种行为缺乏逻辑基础。”
“体……液?”景乐语喃喃重复这个词,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像岩浆一样瞬间涌遍全身,烧得她脸颊滚烫。她预想了所有可能:他的青涩回应,他的被动接受,甚至是他轻微的抗拒……但独独没有想过,他会用这样一个冰冷的、科学的、毫无人情味的词汇,来定义她精心策划的“吻”。
景乐语终于绷不住了:“缺乏逻辑基础?”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尖利,“三个月了!我陪你看电影,陪你吃饭,在你身边像个傻子一样自言自语!你以为我图什么?图你像个哑巴一样只会打字吗?!”
最后景乐语吼着说出两个字:“分手!”
时奕的手指顿在平板上,屏幕亮了又暗,最终只传出一句冰冷的 AI 语音:“好。”
景乐语差点没气晕,为什么这个人连假话也听不懂!他就不能挽留一下吗?景乐语踉跄着冲出了私人影院,这场她独角戏的恋爱游戏结束了。
她心里其实有些渴望时奕会过来追她,但没有。一直到景乐语已经约到出租车,她也没看见时奕出来的影子,交友软件甚至没有发过来一句消息。原来,怎么无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