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奕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不,从叙事结构和视觉呈现上,我更喜欢他一天之内看了四十四次日落的那颗小行星B-612。那个场景的数据密度和重复性,很有美感。”
景元:“……” 好吧,他还是那个时奕,但,是独一无二的,属于时奕的“阅读”方式。
时奕让景元坐在电脑屏幕前,景元看向时奕的电脑屏幕。时奕电脑桌面图标排列的整整齐齐,桌面简介干净。
时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三下,接着,显示屏上,两个光点在一片深邃的蓝色背景中缓缓旋转,像是跳着一支永恒的华尔兹。
景元看着电脑屏幕,“这是什么?”
“这是,艾莉丝和贝拉的故事。”时奕说。
景元看着屏幕,无法想象,这两个光点的名字叫艾莉丝和贝拉。那么怎么区分谁时艾莉丝,谁是贝拉呢?
景元疑惑地问,“这到底是啥?”
“在某个可能性宇宙中,”时奕开始讲述,声音依然平稳,但景元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存在两个纠缠的粒子,她们认为自己是有意识的个体,名叫艾莉丝和贝拉。”
景元:“……”
“艾莉丝是蓝色的,”时奕指向屏幕左侧的光点,“当她被观测时,会呈现出清晰的波形。贝拉是红色的,”他指向右侧,“被观测时会呈现粒子特性。”
“等等,这不科学吧?一个粒子怎么可能...”景元吐槽。
“在童话中,规则是由讲述者定义的。”时奕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艾莉丝和贝拉从未同时被看见过。当一位科学家试图观察艾莉丝时,她就会变成一道美丽的概率波,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旋律,而贝拉则会立即坍缩为一个确定的点,无论她们相距多远。”
景元的表情逐渐认真:“所以...她们永远不能同时展现真正的自己?”
时奕轻轻点头,这是他一贯的微小动作,但景元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种他思考时不易察觉的自我刺激行为。
“艾莉丝热爱她的波动本质,”时奕继续道,“她可以同时存在于多个地方,感受概率的微风拂过她存在的每一个可能。但她悲伤,因为她知道,每当她享受这种自由时,贝拉就被困在了一个确定的位置。”
屏幕上,蓝色的光点微微闪烁,像是在印证他的话。
“而贝拉,”时奕说,“她渴望确定性,喜欢知道自己确切的位置和动量。但当她在某一刻被固定下来,享受这种确定性的同时,她知道艾莉丝正在失去她的形态,变成一片模糊的概率云。”
红色的光点也随之明暗变化。
景元静静地听着,眼神在时奕和屏幕间来回移动。
“有一天,”时奕的声音低了一些,“一位外来者来到了她们的宇宙。这个外来者有能力同时观测艾莉丝和贝拉,而不使她们的态坍缩。”
“这不可能,”景元脱口而出,“量子纠缠的规则...”
“在童话中,一切皆有可能。”时奕重复道,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景元脸上,“这位外来者告诉她们,他可以给予她们自由,让她们同时保持自己喜欢的形态,但代价是她们将不再纠缠,不再有任何联系。”
景元皱起眉头:“然后呢?她们怎么选择?”
时奕转回屏幕,手指轻触键盘。屏幕上的两个光点开始加速旋转,蓝与红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艾莉丝和贝拉思考了这个提议。”时奕说,“然后她们问那位外来者:‘如果我们不再纠缠,那么我们是谁?’”
书房陷入沉默,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这是什么意思?”景元最终问道。
“她们的 identity——她们的自我认知——建立在彼此的关联之上。”时奕解释道,“没有这种纠缠,她们就不再是艾莉丝和贝拉,只是两个普通的粒子。”
景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她们拒绝了?”
“她们请求外来者给她们一个夜晚思考。”时奕的嘴角微微上扬,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景元捕捉到了——知道这对他来说相当于大笑,“那天晚上,她们做了一个实验。”
“粒子...做梦?”
“在童话中,粒子可以做任何事。”时奕第三次说道,,“她们试图想象没有对方的生活。艾莉丝想象自己永远保持波动的形态,不再需要担心贝拉的坍缩。贝拉想象自己永远固定在一个点上,不再需要担心艾莉丝的消散。”
屏幕上,两个光点慢慢分开,各自移动到屏幕的边缘,光芒变得微弱。
“然后呢?”景元向前倾身,完全被故事吸引。
“黎明时分,她们给了外来者答案。”时奕说,“艾莉丝说:‘我的自由因为贝拉的确定性而有意义。’贝拉说:‘我的确定因为艾莉丝的自由而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