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皇后卸去了一身装扮，穿着简单的长袄，看到南楚进来，也只是懒懒地一句“赐座”便闭上眼睛没了下文。南楚心中忐忑，坐在那里也不敢动，便默默开始数脚下的地砖，在她数到第一百三十六块的时候，皇后终于开了口：

“你是冯婉的孩子？”

虽是个问句，但本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南楚毕恭毕敬地回答：“回娘娘，冯婉是臣女的母亲。”

“你很像她。”

简单四个字，却差点让南楚落下眼泪来。从小到大，在南府听得最多的就是说她像她父亲，像她父亲一样沉默寡言，一样温吞文秀，很少有人说她像她母亲。

没听到答复，皇后睁开眼看过来，看到南楚微红的眼眶，嗤笑了一声：“你一哭，倒是不像了。”

南楚急忙抹了眼泪，“娘娘恕罪，臣女……臣女只是太思念母亲了。”

皇后也没责怪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你和昭儿走得很近？”

南楚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一想到白天那次对话，只得硬着头皮实话实说：“臣女和殿下有过几面之缘。”

“哼！”皇后轻哼一声，似是不满意这个回答：“本宫的昭儿本宫最是了解，她肯为你出头，还主动找你说话，定是很在乎你，怎么可能只是几面之缘？”

南楚后背又开始冒冷汗，只觉得如坐针毡，却怎么也不敢起身告辞，垂着头纠结着不敢开口。

皇后冷冷地看了一眼南楚，不太满意道：“年纪轻轻的，畏畏缩缩是作何？本宫又不曾打骂你，抬起头来！”

南楚闻言也只好抬起头，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如今做起来却觉得十分艰难，应是出了一身的汗。

“本宫和你母亲也有过几面之缘，她是个奇女子，能叱咤疆场，也能毅然成婚，王都城中没有哪位贵女不羡慕她。”

皇后说起冯婉的事情，南楚的注意力就都被吸引了过去，甚至忘了害怕。

“可是过刚易折，她太直了，太直的人就会被压断的。”

南楚呆呆地听着皇后的话，她不能明白为何皇后会说自己的母亲太直了，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最后，皇后摆了摆手：“南小姐，在宫中多住几日吧，你既与昭儿相识，便住在万宁宫，今日就到这里，本宫也乏了。”

南楚识趣地告退了，心里还是想着那句话，过刚易折，过刚易折，她母亲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会得到这样的评价？是因为杀了先太子妃吗……可这与皇后说的太直有什么联系？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当年的事情，而如今有人为她开了一个口子，她就想不计后果地往里面钻，她忘记了害怕，只有即将得知真相的急切和兴奋。

走出坤宁宫，了了急忙迎上来：“小姐，大公主殿下在下午的时候派人把我们的东西都搬到万宁宫了，我们要住那边吗？”

南楚安抚地摸了摸了了的手背：“没事的，你别害怕，我们这几日都要住在万宁宫。”

了了又说：“李小姐也搬过去了，她安慰了我好一会儿，我已经不害怕了。”

南楚有些惊讶：“清璃也过去了？”

了了点头：“是啊，我也纳闷儿呢，但是殿下身边的那个姐姐说，殿下觉得和李小姐有眼缘，想多说说话。”

南楚甩了甩头，她当然不相信辛昭是想和李怜多说说话，毕竟二人在花园时的相处还历历在目，但是她也不敢相信辛昭让李怜也搬过去是为了让自己有个伴儿。

她叹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清醒点，这才坐上轿辇往万宁宫的方向走去。

这扇大门南楚并不是第一次见了，可是站在大门边上的人却让她有些意外。

“殿下？您为何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