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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相王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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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连他最后守着的那个“本”都没有了。

心态彻底崩溃后,何阿辉预感自己大限将至。

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他回到了双河,最后见一眼以前的亲人。

他见到了前妻程少萍,她已经改嫁给了那位温和的赵毅老师,生活安稳,还和赵老师生了一个儿子。

女儿何碧玉在继父的悉心辅导下学业优秀,大学毕业后正准备前往澳洲攻读研究生,前程似锦。

他也最后一次去见了程少芬。

依旧是在西江边,残阳如血,将两人两鬓白发都染上了一层凄凉的暖色。

何阿辉对着这位曾经改变他命运、又被他背叛的“大姐”,说出了迟来十多年的忏悔:“大姐,我错了。离开你,我真的不行。”

程少芬早已放下了往日恩怨,看着他行将就木的样子,心中涌起的竟是复杂的感慨,她轻轻摇头,说了一句让何阿辉意想不到的话:

“其实,是我错了。我不该在1979年把你从那个照相机修理店的死胡同里拉出来。如果我不干涉你的人生,让你按部就班地经历磨砺,你或许会晚上十几年发财,但在今年,你本该正踏入辉煌,而且你至少还能多活二十年。”

她的话,道尽了一个“先知”的无奈与反思。过早的成功,对于心性不稳的人,或许是一场灾难。

何阿辉追悔莫及:“大姐,我后悔啊!你当年跟我说,彩照冲洗顶多只能吃五年红利,我没听你的。还有苏凡,他十年前就预言照相行业将进入数码时代,传统业务会被彻底淘汰,我也没信他的!如果当时听了他的,早点布局,我是不是还能有机会翻身?”

“苏凡?”程少芬有些意外,“十年前他才十七岁,就跟你说了这个?”

“是啊,”何阿辉回忆道,“当时苏哥(苏轻侯)带苏凡来石林旅游,我们见过一面。我记得清清楚楚,他说了我没信,我们何家没人信他。他很生气,骂我们是一群看不清未来变化的蠢人。”

程少芬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母亲的无奈:“我这个孩子,就是情商太低了。”

何阿辉在生命尽头,问出了他始终想不通的问题:“我这几年,也尝试招揽过一些的人才。但为什么,我一辈子都找不到一个像样的人来帮我?”

程少芬看着他,给出了最终的答案,也是他一生失败的根源:“在你的眼里,只有何家人,没有天下英才。”

不久后,那个八十年代曾经在西江中游地区名噪一时的双河相王何阿辉,在石林老家,在贫困潦倒与无尽悔恨中病逝,终年五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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