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走。” 楚风将早就备好的行李塞进母亲怀里，里面有干粮、银钱，还有她亲手画的驱邪符，“翻过青鸾山脉，再向南三千里有个叫乌水城的地方。我做任务时查过，那里是三不管的地界，有很多其他地界逃出来的凡人。”

楚父握紧了砍柴刀：“可是青鸾山有……”

“有妖魔鬼怪？” 楚风咬破食指，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血线，殷红的血珠悬浮在空中，随着她急促的咒语声排列成复杂的符文。每吐出一个音节，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

“太上……一阳混溟砗瑝之气……隐匿！”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刹那间，悬浮的暗红色的符咒转瞬即逝。

楚风踉跄后退两步，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中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颅内振翅。这是精血消耗过度的征兆——以她练气期的修为，强行施展筑基才能驾驭的隐息咒，代价远超预期。

张氏猛地扶住楚风的身体：“小风，你怎么样？”

楚风没有转头，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糟糕。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指尖因为失血而微微颤抖。但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

“我没事。”她打断张氏的话，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嘶哑，“这是隐息咒，能瞒过筑基修士的探查。我们走偏僻的小路，天亮前就能出城。” 楚风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玉小瓶，倒出两粒提前准备的丹药吃下，暂时压下翻涌的气血。

月光从破窗洒进来，照亮楚风通红的眼眶。她想起夏昭昭的死，这半年来她秘密研制丹药，绘制逃生路线，甚至在藏书阁里的禁地，找到了能短期提升境界和压制魑魅的秘术。

“走！” 楚父推开门，寒星点点缀在夜幕。远处，几盏孔明灯冉冉升起 —— 那是宗门的巡查信号。

三人在月光下疾行，张氏拉着楚风，楚父手持砍柴刀断后。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仿佛要将他们重新拽回黑暗。

山风呼啸，带着松涛的呜咽。楚风回头望去，白莲宗的灯火在夜色中如同一片妖异的磷火。“白莲宗！赵炳！总有一天，我会回来讨回这笔血债！”

夜露悄然打湿了青石板路，楚风一家在山间小道上疾行了两个时辰，终于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前停下脚步，准备歇息。月光透过破旧的庙宇屋顶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四周静谧得只能听到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

楚父将背包轻轻放下，从中里取出个油纸包，枯黄的手指微微发颤，却仍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十几株形态各异的草药。

月光透过破漏的庙顶洒下，映得楚父布满皱纹的眼角更显沧桑。他蹲坐在神像坍塌的基座旁，从腰间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小刀，开始处理草药。那株叶片泛着紫红的止血草，被他用小刀细细削去根茎上的泥土；还有那株散发着辛辣气息的驱毒藤，他仔细地将其卷须分离开来。

“当家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弄这些？” 张氏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声音带着疲惫与不解。

楚父头也不抬，布满老茧的手指灵巧地将一株安神草的叶片揉碎：“青鸾山的瘴气厉害，紫背金盘能解百毒，艾草能驱除瘴气。” 他说着，将处理好的草药分成三小份，又从怀里掏出几块干净的布，仔细地把草药包起来，“等过了山，路上难免磕磕碰碰，有这些草药傍身，总能少遭些罪。”

一旁盘腿打坐的楚风正抓紧时间吸纳周围的灵气，缓缓恢复伤势。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随着灵气在体内流转，五脏六腑和丹田的疼痛也渐渐减轻。

山风穿过庙门的破洞，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楚风侧耳倾听，神情警惕，片刻道：“巡查的来了，我们得换条路走。”

楚父迅速将草药收好，他把分好的草药递给妻女：“贴身放好，关键时刻能救命。”

三人重新踏入夜色，楚风走在最前面，手中握着剑，不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青鸾山的晨雾浓稠，将楚风一家团团围住。楚父攥着砍柴刀的手沁出冷汗，刀刃上凝结的露水顺着纹路滑落，在枯叶堆里砸出细微的声响。昨夜他处理的草药发挥了关键作用，当瘴气裹挟着腐臭气息扑面而来时，艾叶的烟气驱散瘴毒。紫背金盘让他们免于头晕目眩，丁香阻挡了毒蚊的叮咬。

“小心！” 楚风突然拽住张氏的胳膊往后急退。一道黑影从头顶掠过，竟是一只翼展丈余的苍鹰怪，利爪寒光闪烁，在岩石上刮出五道深深的沟壑。楚风一剑斩出，击中苍鹰怪头部，它在空中剧烈摇晃，发出愤怒的嘶鸣，却迷失了方向，撞向远处的山崖。

他们不敢停留，在崎岖的山路上跌跌撞撞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