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回忆着当时的感觉。

“我感觉不只是改变了空间的结构，更像是…强行划定了一块区域，将它从原本的空间里‘剥离’出去，暂时独立。”

这个概念很模糊，甚至有些骇人听闻。

剥离空间？

这已经触及到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力量。

左眠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感知没错。那不是单纯的防御或控制，更接近于创造临时的‘心域’。”

“心域？”程时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精神力达到某种极致，对规则理解到一定程度，可以凭借自身意志，短暂地扭曲甚至小范围重构现实。你无意中触碰到了那个门槛。”左眠解释道，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话语里的内容却石破天惊。

程时怔住了。

触碰到了重构现实的门槛？

他自己当时只是情急之下，本能地想要隔绝那毁灭性的爆炸，根本没想那么多。

“但很危险。”左眠的语气沉了下来，“以你目前的精神力强度和掌控力，强行施展‘心域’的雏形，反噬足以摧毁你的精神核心。这次是运气。”

程时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他当时只想着不能让爆炸波及左眠，完全没考虑后果。

“我，我以后会注意。”他低声说，带着后怕。

左眠沉默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缓缓道：“不必畏惧。这份天赋，很强。只是需要更强的力量去驾驭。”

他的话语像是一道光照亮了程时心中的忐忑。

没有责备他鲁莽，而是肯定了他的潜力，并指出了方向。

“我会变强的，前辈。”程时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地承诺，“强到足以真正掌控它，而不是被它反噬。”

左眠的唇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浅淡得如同冰雪初融的痕迹。“我相信。”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鼓励都更有力量。

程时感觉心头那点残余的阴霾被彻底驱散，一股暖流充盈着胸腔。

左眠站起身，“休息吧。恢复好了开始第七关。”

“是。”程时应道。

左眠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清晰地传来：“下次，不必如此拼命。”

程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自己不惜透支也要施展【空间隔绝】的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程时一个人，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左眠身上那清冷的雪松气息，以及特效药剂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躺在柔软的床上，望着天花板。

脑海中回放着左眠为他治疗时专注的神情，回响着他那句“我相信”，还有最后那句听似责备实则关心的话语。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左眠覆在他额头时那微凉的触感。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压制心底翻涌的情感。

任由那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的爱意，缠绕住心脏，渗透进四肢百骸。

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最初的崇拜与依赖。

它混杂着心疼，带着敬仰，融入了并肩作战的信任，更掺杂了想要变得更强足以与他共同承担一切的决心。

有些种子，一旦落入心田，便注定破土而生，无畏风雨，只向光而行。

他知道前路漫长，危机四伏。

但他更知道，只要那个人在身边，给予指引，给予守护，他便有无穷的勇气，去面对一切。

程时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次，他的梦境不再混乱。

而是如同被月光笼罩的雪原，清冷，宁静，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而在门外，左眠并未立刻离去。

他静静站立了片刻，听着屋内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才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二十六楼惯常的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