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石的定位，如同在程时心中点燃了一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休整与基础训练的日子变得愈发充实而富有目标。

他不再仅仅是为了变强，更是为了承担起那份沉甸甸的期望。

左眠的指导也愈发严苛，甚至可以说是不近人情。

他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对程时精神力掌控力的锤炼上，反复打磨那份触及规则力量后带来的细微感知。

程时知道，这是左眠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为他夯实基础，避免他被那过于耀眼的天赋反噬。

当两人再次站在合金闸门前，气氛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凝重的肃杀，也没有沸腾的战意，只有一种沉淀到极致的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海面那深不可测的宁谧。

“第九关。”左眠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绝世名剑，收敛了所有光华，只余下冰冷的锋刃。

程时微微颔首，眼神如同经过亿万次打磨的黑曜石，深邃，内敛，却又仿佛能折射出一切能量的轨迹。

【第九关：清理A级污染体x50，S级污染体x1。环境：法则废墟。限时：15分钟。】

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感落下。

数量锐减，但质量发生了质的飞跃！

五十只A级，一只S级！

环境是闻所未闻的“法则废墟”，那十五分钟的时限，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闸门缓缓开启，没有预想中的能量冲击或环境剧变，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废墟。

破碎的，仿佛由某种法则符文凝聚而成的巨石散落四处，断裂的廊柱上刻满了无法理解的扭曲纹路。

天空是浑浊的暗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些如同破碎镜面般悬浮的光斑，折射出支离破碎的景象。

这里感觉不到任何能量，也感知不到空间的正常波动，仿佛一切基本的物理法则都在这里失效，崩坏。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感，沉甸甸地笼罩下来。

“法则压制，能量惰性。依靠本源。”左眠的声音直接在程时脑海中响起，显然这里的法则压制对他也造成了影响。

程时瞬间明悟。

在这里，任何花哨的异能技巧都可能失效，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自身最本源的精神力与意志，以及对自身力量最本质的理解。

几乎在他们适应这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的瞬间，攻击降临了！

没有嘶吼，没有能量的光华。

五十只A级污染体，如同从废墟阴影中直接析出的实体。

它们形态更加凝实，不再有元素特征，更像是纯粹的扭曲的法则造物。

有的如同移动的几何切割体，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清晰的裂痕。

有的如同无形的引力奇点，不断拉扯、扭曲着周围的一切。

还有的如同概念的化身，散发着腐朽，停滞，混乱的法则气息！

它们无声无息地扑来，攻击方式诡异而直接，或是空间切割，或是法则侵蚀，或是概念污染！

左眠动了。

他的动作变得极其简洁，甚至有些古朴。

【攻击系】异能在这里效果大减，他更多地依靠着融入骨髓的战斗本能和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肉身力量。

他的拳，脚，肘，膝，都化为了最致命的武器，每一次出击都蕴含着崩碎山岳的力量，精准地轰击在那些法则污染体的结构薄弱点。

攻击异能不再外放，而是内蕴于拳锋掌缘，在击中目标的瞬间爆发极致寒意，从内部瓦解其结构。

程时同样陷入了苦战。

他的空间领域在这里被压缩到了极致，只能勉强维持周身半米范围的相对稳定。

【空间扭曲】和【滞缓力场】几乎失效，他只能依靠最基础的空间感知来预判攻击，并用【短距闪烁】进行最极限的规避。

他尝试动用【空间定义】的力量，却发现这里的法则结构极其坚固且混乱，强行定义的负担是虚空回廊中的数倍，仅仅尝试一次，就让他眼前发黑，精神核心剧痛，不得不放弃。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的消耗战。

两人如同在泥沼中挣扎，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闪避都耗费着巨大的心力。

左眠的拳锋开始破损，渗出血液，那是他力量核心受到压制的迹象。

程时更是狼狈，身上多处被空间裂痕切割，或被法则气息侵蚀，留下难以愈合的伤口，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

五十只A级污染体，仿佛无穷无尽，它们配合默契，利用法则废墟的环境，不断压缩着两人的活动空间，攻击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清理掉第三十只A级时，程时的精神力已接近枯竭，【短距闪烁】变得迟滞，一次规避不及，被一道无形的“停滞”法则扫中，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四五道空间裂痕和一道“腐朽”法则同时向他袭来！

左眠正被三只强大的法则污染体缠住，救援不及！

眼看程时就要被撕碎，侵蚀。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飞行】异能瞬间发动就要飞过去。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眠的巨龙苏醒，骤然从废墟深处爆发！

整个法则废墟都为之震颤，那些灰色的巨石簌簌抖动，天空的破碎光斑明灭不定！

剩余的那二十只A级污染体如同受到了召唤，齐齐发出无声的尖啸，放弃了攻击，如同潮水般向威压传来的方向退去，汇聚在一起。

而在它们汇聚的中心，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那是一只S级污染体！

它的形态无法用言语描述，仿佛是由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强行糅合而成的扭曲聚合体。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如同山岳般巍峨，时而如同阴影般无形。

它周身流淌着暗沉的光泽，那是混乱法则的具现化。

它仅仅只是存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间不断崩坏又重组，时间流速变得紊乱，各种相互矛盾的法则现象在它周身交替闪现！

它，就是这片法则废墟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