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府，司狱殿。

商砚时不再终日枯坐于阴影里，他偶尔会起身，行至殿内一角。

那里，静静放置着一盆灵植——正是穆意禾昔日留下的那盆异花。

花没了那丝净化之力，已经出现枯萎的迹象了

他有时会站在那里，沉默地凝视着它，指尖偶尔会极轻地拂过那有些干枯的叶片

这盆花，是穆意禾存在过的证明，也是他那求而不得的温暖，最后脆弱的连接。

他甚至会小心翼翼地将其抱至殿外廊下，让冥府稀薄的月光笼罩它片刻

这一切，自然都被玉玊看在眼里。

她数次尝试接近失败后，终于将这一细节，通过瑶光，传递到了天君耳中。

***

九重天，秘殿。

“花？”天君听完瑶光的回报，指尖轻轻敲击着玉座扶手，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深沉的笑意，“你说……他时常抱着一盆枯萎的花？”

“是，父君。据玉玊师尊观察，那似乎……是穆意禾当年留下的那盆。”瑶光小心翼翼地回答。

“穆意禾……”天君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呵，没想到，当年朕让青蘅无意间赠予穆意禾的‘月华凝露’，竟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瑶光不解：“月华凝露？”

“此花看似寻常，实则花泥之中，早已混入了以秘法炼制的‘同息引’。它能缓慢吸收持有者的气息与神力波动，并与之产生微妙的共鸣。本意是想通过穆意禾，更清晰地感知归墟主神的神力特质……可惜，穆意禾陨落得太快。”天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瑶光，笑容加深：“商砚时重伤之下，神魂不稳，冥煞之力与混沌源心碎片在他体内留下的痕迹相互冲突，正是最需要安抚的时候。而那盆蕴含着他熟悉气息、又曾与混沌之力，有过接触的‘月华凝露’，对他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会不自觉地靠近它，借助那一点微弱的共鸣，来稳定自己濒临崩溃的神魂。”

天君站起身，走到瑶光面前，将那个盛放着混沌源心的墨玉匣再次取出，但他的指尖，却凝聚起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仙力，那仙力中带着诡异的缠绕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