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卿挺善解人意,掏出帕子递过去。夜淮舟擦拭间,说书人还在说:“听听,听听就好,不当真啊。”
笑话,编排夜淮舟他敢,涉及夜凌风......他措辞道:“我也是听路过的说,说夜凌风此人较为狠辣,做事一向干净利落。夜淮舟呢,虽说病躯一具,总归是皇室血脉,按道理没理由留,但他偏偏留了,不但留了,还待他奇好。”
“说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夜凌风都会派人给夜淮舟送去。其中又有一件外人鲜少知晓的,就是这夜凌风,曾多次留宿夜淮舟的府邸。有一次......”
说书人突然断了话,夜淮舟两耳朵听得正认真,不禁抬头。坏心眼的专等在场的人都望过去,方道:“有一次,夜淮舟在风月地那相好的未经传话找了去,下人一个没拦住,就让她撞见了。”
“当时,夜凌风坐在椅上,夜淮舟骑他腰间,两手圈颈亲得叫一个忘乎所以。那衣裳啊,一半挂在臂弯,一半垂落在夜凌风揉背的手上。把这女的吓得呦,扑通就跪下去了,后来还是夜淮舟给求的情。”
“不过,”说书人又是一顿,“不过这女的刚出院就听到夜淮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耳朵都没能躲过那句句‘轻点’,唉,造孽哦。”
确实造孽,夜淮舟扶额,造大孽了。
他不过爱玩了些,不过情场做戏了些,不过嘴上得意,怎就罪至于此了。
“这般说来,夜凌风留夜淮舟乃是情理之中,夜淮舟为什么要走呢?”堂中人问道。
说书人端杯喝口水,继续说:“只是如此自不必走,但夜凌风岂是常人,单论其狠厉程度,房事上能温柔?”
夜淮舟不想笑的,属实没忍住。
“实不相瞒,小老儿有个远亲正是在都城居住,据他说啊,都城人都知夜凌风整人的法子多,在房事上更加花样百出。什么笔啦,鞭啦,绳子啊,只要是个物什就要拿来试上一番,还有甚者说夜凌风酷爱折磨人,每每兴致到了必要捂得夜淮舟喘不出气。”
“可怜是可怜了点,但夜淮舟又是什么好鸟。”
这话夜淮舟入耳无意,总归杜撰出的,当做旁人事听个乐罢了,偏萧逸卿要来句:“烂锅配烂盖,天造地设。”
“公子这话说的,”说书人打哈哈,“以讹传讹而已,你们想听,我随便讲上一嘴,真真假假听过便罢了。”
“我没说真呀,就老者方才所言有感而发而已。”
容青到时恰好听到这么一句,顺口道:“什么没说真的?”
“没什么,”萧逸卿转身,面对着容青:“铺子巡完了?”
“巡完了,翻翻账簿看看药材,花不到多大会儿功夫。”容青说着坐了下来,打开手边册子:“讲的哪个?”
“没讲上面的,”阿晋离容青近,提壶给他倒上茶,“在说梁国夜淮舟。”
“谁?!”容青瞬间站了起来,容色震惊,险些碰倒刚倒的茶,“你说谁!”
“夜淮舟啊,梁国皇帝的第九个儿子,现在是长宁王,容公子见多识广,没听过?”阿晋有些不信。
“就那个,”萧逸卿翘起腿,混不吝地提醒道:“被自己亲爹赏了太监名号的,想起没?”
想起了,夜淮舟全都想起了。
容青咬牙:“萧伯伯真该把你腿打折。”
“没断,好着呢。”萧逸卿说着抻开腿,嘚瑟地晃了两下:“又长又直,你羡慕不来。”
容青踢开他腿,重新坐到凳子上,怪声道:“是,我羡慕不来,谁有你萧大将的腿长啊。就是吧......”
容青转向萧逸卿,凝他一双眼,慢下声儿:“话说痛快了,他日,别悔。”
“悔?来,你教我,这字咋写。”说不算,萧逸卿还递过去一杯没人喝的冷茶。
容青自不会理他,夜淮舟可不一样,夜淮舟唇角轻扬,伸指在杯中蘸上水,于萧逸卿面前端正正写了:‘悔。’
“不悔。”
对上萧逸卿看来的视线,夜淮舟好像被烫到了,不禁腹诽,不悔就不悔,干嘛这么深情,显得,显得他特别像负心汉。
说书人已经讲去了别处,外面日头不那么甚,容青先起身,在前引二人出茶楼走长巷。巷里人不少,男女老少携家带口俱有,容青介绍着百花节的由来,顺手买上两份糖水,与夜淮舟一人一份。萧逸卿在旁付钱,付完把头伸去夜淮舟那里,问道:“好喝吗?”
夜淮舟点点头,萧逸卿没走,盯着他手里的糖水不放。夜淮舟看看糖水,看看萧逸卿,又看看糖水摊,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