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说什么？！”兰风被这眼神刺得暴跳如雷。

“说你愚不可及！蠢钝如猪！”虞佘冷嗤一声，毫不留情撕破脸皮，瞬间切作流利魔语，语速疾如骤雨，“可知我见他最后一面时，他何等痛苦？周身被蚀骨剧毒侵蚀，皮肉溃烂，生不如死！他眼中全是不甘！是遭人操控、身不由己的绝望！你可知道？！”字句如淬毒匕首，狠狠扎向兰风心口。

兰风瞳孔骤缩，强装的悲愤裂开一丝缝隙：“你……你胡言！什么剧毒？！”

虞佘冷笑愈甚，自袖中取出巴掌大玉盒，啪地掼在案上，盒盖应声弹开缝隙，一股极淡却令人作呕的腥甜恶臭瞬间弥漫。“这是他仅存的‘遗物’！九魔毒！鼎鼎大名的九魔毒！你再不收好，这最后痕迹，也要被它自行蚀尽了！”

“九……九魔毒？！”兰风面上血色霎时褪尽，惊骇欲绝，如闻世间最恶诅咒，踉跄退后一步，声线陡变，“不可能！你怎会……你怎可能有……”这小执事断无此物，莫非巫家私下予了兰絮？

巫家！可是兰家忠心耿耿，为何……

“哼！”虞佘啪地合拢玉盒，隔绝那令人不适的气息，眼神冷若冰锥，“我有能耐下九魔毒，何须费心搞什么学院革新？直接给你兰家满门投毒岂不痛快？！”

恰在此时，词书自魔倾殿匆匆折返，面色复杂地扫过对峙二人，对兰风道：“魔主不见！命你依规行事，拟写纠纷法案，提交长老裁决！”

兰风面上惊骇顷刻化为怨毒，死死瞪了虞佘一眼，那目光似要将她生吞活剥，最终自齿缝挤出几字：“好……老夫知道了！”他一把抓起案上玉盒，头也不回冲出督察堂，背影仓惶又满载戾气。

据闻望着兰风消失的方向，轻叹一声，转向虞佘，语气带着不易察的劝诫：“你们这革新……阻力重重啊。守旧派根深蒂固，兰家不过冰山一角。”他似已忘却自己曾属其中。

虞佘面上冰霜迅疾消融，重现那副没心没肺的笑颜，眼神却坚若磐石：“我明白，据长老。但我……退无可退。”

据闻摆摆手，面上皱纹似舒展些许：“我家那傻小子在你们学院学了阵法，归家竟知动脑了……老头子我……还是盼你们能走下去。”此言出自他口，已是难得认可。

据闻追上词书步伐道：“词长老，可否代为引荐？我家这据忘，极慕那位阵法夫子……”

“懒得理你！”词书淡声道！

“莫这般说！我们多年同僚之谊！”

“我是说，她懒得理你！”

……

转瞬一月流逝

夕晖为学院镀上温暖金边。各科夫子齐聚一堂，手持墨香未干的成绩单，气氛难得热烈。

（一班阵法符修夫子：子书淮、白锦

二班法修器修夫子：宴非殆、陈艺

三班剑修音修：林儒生、云闲

四班御兽医修：苏璃、孟鹤洲）

子书淮将一份成绩单轻拍至虞佘面前，红瞳蕴着不易察的得意与邀功意味：“虞佘，过目！阵法班，及格率七成！不少核心理论他们掌握得比预期更快！这些魔族孩子，天资不差！”她难得未直接斥人愚钝。

白锦紧随其后，满面自豪：“少主教导有方！我们符修班亦未落后，及格率相当亮眼！”她瞥向子书淮，与有荣焉。

云闲摇着折扇，故作潇洒地甩出一份名录：“看来我们音修班也不遑多让嘛！合格率甚为可喜！”他自动过滤了学子对他弹奏水准“魔音贯耳”的私评，只观杀伤评估结果。

林儒生则顶着一头乱发，如炸毛雄狮，将成绩单揉皱又展平，崩溃哀嚎：“啊啊啊！我觉着我带的是全院最劣剑修班！为何？！为何看数遍仍学不会？！‘苍松迎客’这等基础剑式啊！我要疯了！他们脑仁是木石所铸吗？！”

他的咆哮未引来同情，只收获一片默然。

众人腹诽：你怎不想想是否人人皆如你这般天生剑骨的妖孽？

宴非殆抱臂而立，眉宇间英气勃发：“论硬实力，还属我们法修与器修班！及格率八成！稳居魁首！”

陈艺苦着脸补充：“只是……我的教习锤已损毁数柄……这帮小子气力着实惊人！”

孟鹤洲慢条斯理道：“承让，承让。我们医修班，及格率嘛……略超八成。主要结合魔族体质作了些‘本土化’调整，成效尚可。”

苏璃用力颔首，明眸粲然：“正是！我们主营蛊虫培育控驭与基础蛊医毒理！”

虞佘望着眼前张张兴奋面容，还有那摞凝聚心血与期望的成绩单，月余来沉沉压在心头的巨石似松动一分。猩红眸底终漾开真切暖意，她执起成绩单，唇角弧度加深：“善，大善！魔子可教！诸位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