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知道你画了满满一本我的速写。”

“更知道，你那个锁起来的破盒子里，装的全是跟我有关的垃圾。”

宋辞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他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所有的秘密和不堪，都被赤裸裸地摊开在了他最在意的人面前。

他想逃。

可脚下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

江屿看着他这副快要碎掉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江屿抬起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搭上他的肩膀，而是轻轻地，带着一丝试探和前所未有的温柔，握住了宋辞冰凉的手。

宋辞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想要挣脱。

但江屿握得很紧。

“我也是个傻子。”

江屿的声音，在夜风里听起来有些飘忽，却异常的真诚。

“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现在才明白自己的心。”

他直视着宋辞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张扬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认真和专注。

像是要把宋辞的灵魂吸进去。

“宋辞。”

他叫着他的名字。

“我喜欢你”

“我们试一试吧”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停了。

落叶也停了。

只有那盏昏黄的路灯，固执地把光洒在他们身上，圈出一方小小的、与世隔绝的天地。

宋辞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狂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他看见江屿的嘴唇在动。

他说……喜欢我？

还说......我们试一试？是我想的那个吗？

这不是梦吗？

这肯定是梦，一定是自己暗恋得太久，出现幻觉了。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想把眼前这个不真实的幻象给眨掉。

可是，江屿的脸依然那么清晰。

他眼里的认真，那么真切。

他手掌的温度，透过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那么滚烫。

眼眶，毫无预兆地就热了。

有什么东西模糊了视线。

一滴。

两滴。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两人的手上。

江屿懵了。

我靠？

哭了？

不是，这怎么还哭了呢？

这剧本不对啊！

我告白，他不是应该激动地抱住我，或者害羞地点点头吗？

哭是什么操作？

难道是我说错话了？

是嫌我话说得不够漂亮？没有排比句？

还是嫌我没拿戒指没拿花，仪式感不够？

“喂，你……”江屿有点手足无措，“你哭什么啊？”

“我说错话了？”

“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也别哭啊，搞得我跟欺负你似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宋辞用力地摇了摇头。

他想说话，可一开口，就只有压抑不住的哽咽。

那些长久以来深埋在心底的委屈、不安、和不敢奢望的狂喜，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决堤的眼泪。

他等了太久了。

久到他以为，这场无望的暗恋，会成为他整个青春里，唯一不见天日的秘密。

他以为，江屿永远都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江屿看着他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心一下子就软得一塌糊涂。

什么校霸的尊严，什么男人的面子，全都见鬼去了。

他松开手，笨拙地抬起另一只手，胡乱地去擦宋辞脸上的眼泪。

“别哭了，别哭了……”

他的指腹有些粗糙，擦在脸上有点疼。

可宋辞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温柔的触碰。

他终于止住了哭泣，只是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在江屿紧张的注视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

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干的泪意。

却像是最响亮的誓言，砸进了江屿的心里。

江屿愣住了。

他……他答应了？

他就这么答应了？

成了？

我就这么……脱单了？

跟我的死对头？

巨大的喜悦像是冲天而起的烟花，在他的脑子里轰然炸开，炸得他晕乎乎的。

他看着面前眼睛红红的宋辞，突然就觉得，这家伙怎么看怎么顺眼。

以前怎么会觉得他是个面瘫冰山呢？

这明明……可爱得要命。

江屿傻乐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一把将宋辞拽进了怀里，用力地抱住。

“操。”

他在宋辞耳边低低地骂了一句。

“你早说啊。”

“你早说，老子至于浪费那么多时间吗？”

宋辞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紧绷了多年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他伸出手，也紧紧地回抱住了江屿。

晚风再次吹起。

这一次，风里好像都带上了一丝甜味。

江屿抱着怀里的人，心满意足地想。

系统，听见没？

老子成功了！

从今天起，宋辞就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