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商华回忆了一遍昨日的事情，这次不再站在自己的角度，而以旁观者的身份来思考，发现贵人对她果然很优容。

若不是当事人是自己，她都要相信贵人对她一见钟情了。

可她下意识就觉得贵人没那么看中她的颜色，也不像青姑想的那样对她爱之若宝。

“……你是有什么顾虑吗？”大夫人见她没有回答，又追问了一句。

商华忙道：“只是有些受宠若惊，怕不懂礼数，到时候丢了张家的脸面。”

“那倒没事儿，只是走个过场，没人会挑刺的。”大夫人无所谓道，反正这事儿的重点是商华，别人嘲讽，也是先嘲讽她，他们张家和贵人有了联系，他们只会更嫉妒，也不敢当面嘲讽。

商华似乎还有些担心：“真的吗？我还是有些怕，要不就算了吧？”

大夫人心里已经有些烦腻了，但还是好声好气地劝道：“不要畏难，当了我张家的女儿，该有的金银首饰不说，出嫁肯定有一笔嫁妆，且从此之后，你还多了一个娘家……”

这话是真的诱人了，对于她这种没有家室，没有根底的人来说，同意了之后真的可以少奋斗很多年。

“好，我尽量不怕。”她像是犹豫着答应了。

大夫人顿时露出笑容：“这就对了，我先和老爷商量着筹备仪式，这些金银首饰你先拿着玩，等仪式过后，娘再为你准备一批。”

后面的丫环适时端上了一个匣子，里面装了些金银首饰。

所有丫环都吸了一口冷气，她们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好东西，商华的心也不可抑制地跳了一下。

她实在是穷怕了，要知道小时候一袋麦麸就可以换了她的命，一年前，三两银子就买了她，现在身上除了张家给的首饰外，也只有十多个铜板，那是在魏家的时候存的。

大夫人觉得十拿九稳了，才志得意满地离开。

她一走，商华才认真看匣子里的东西：一个中空的金簪子，一对金耳钉，十多个细银首饰，色泽其实不怎么鲜亮。

一边觉得这些东西很值钱，一边又不自主地生出了些嫌弃，觉得它们不好看。

把张家丫环打发出去了，商华就把匣子递给了白芷：“这东西，姐姐看着处理吧。”

“为什么？”白芷怔住了，她看得出商华经济有些窘迫。

商华轻声道：“张家给这些都是为了跟贵人拉上关系，不能因为这点儿东西让他们沾染了贵人。”

白芷更加意外了：“她说的认养女、给嫁妆，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若是别的良善人家说这话，我就心动了。”商华摇头，“他们张家，就算了。”

白芷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这世道，看人从来只讲究贵贱贫富，朝廷授官都只考察忠孝，只有那些万事不愁的悠闲学者才会去关注心性品德。

不管是她本性如此，还是她故意如此表现，都够特别了：“放心，我会把这事儿处理好。”

见白芷出去了，商华这才进内室。

“那些金银你都给出去了？！”青姑压低了嗓音，情绪却分外激动。

她点头：“你看到了？就是这样。”

“可真是阔绰！”青姑捂着心脏直叫唤。

商华认真地看着她：“你觉得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钱很重要？”

“难道不重要？！”

她倒了两杯热水道：“重要，但没有贵人的好感重要。”

“那些金银给出去，就能得贵人的好感？”青姑坐直了身体。

商华将热水递给她：“起码不是恶感，贵人不喜张家。”

“我明白了。”

不久后，白芷从前院回来了，她手上不止抱着张家的那个匣子，还有另外一个更大的红木匣子。

“商华姑娘，这匣子是主子给你的零碎花用。”白芷先将红木匣子递给她，又把张家的匣子放在桌子上，“这些东西也随你处置，至于张家，今晚就认亲。”

认亲？！

商华豁地一下站了起来，她哪里还顾得上金银，满脑子只有‘认亲’两个字。

“贵人说，让我和张家认亲？”见白芷点了点头，她再次确认，“今天晚上？”

“对，主子已经派人去通知张老太爷。”

商华整个人都懵了。

那样风光霁月的贵人为何会愿意和张家沾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