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顿了一下，或是想要安抚，便缓声道：“东宫里除了殇逝的两位小郡主，便没有孩子，姑娘你进了东宫只要先有了皇孙，一切就稳了……”

商华翻过身，背对着月光，将脸掩在黑暗之中，似乎这样就能安全些：“……除此之外，还有吗？”

“二公主和三公主也给殿下送了几个美人，太子妃娘娘也……”

粗略数了一下她话里提到的人，商华就数出了十多个。

她再次裹紧了被子，心里反倒没有什么伤感，或许潜意识里早就清楚，她没有那种极致的幸运。

能摆脱张家，她就该感激涕零了，更多的东西不是她该奢望的，以后就跟着太子殿下的命令走吧。

那两个夜里被温柔爱护的错觉应该忘掉了。

知道了东宫众多女主子后，像是最后一只鞋子落了地，商华的心反倒安定安定了下来。

掀开了所谓的柔情过后，事情反倒是她熟悉的样子。

一夜安眠。

第二日，天还没亮，她就听到了外间轻微的响动，也翻身起了床。

“姑娘醒了？”白芷询问。

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又开始点灯，然后打开门道：“进来服侍吧。”

春柳带着铃兰、萱草两个丫环，捧着水盆、面巾等走了进来，还有几个粗使丫环留在卧室外。

有条不紊地洗漱好后，铃兰又服侍她梳妆打扮。

青姑是这时候过来的，往日里商华复杂的发髻都是她梳的，这时却没有插手，只在旁边看着。

商华对京城里时新的发式并不了解，往日里的发型也是她和魏府的丫环以及青姑自己琢磨的，哪有什么正式名字。

当铃兰问起她想要什么发式时，她只说了句：“简单又不失礼就行了。”

“小姐这脸，不梳都好看。”铃兰看着镜子里的容颜，迅速做了决定。

很快，一个简单的垂挂髻便挽好了，又打开梳妆匣子，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首饰，征求了商华的意见选了两支翠色发钿在髻上簪好。

这略显活泼的发型，一下子就掩盖了商华的成熟气质，让她回归了本来的年岁。

看着镜子里的人，商华怔了一下，继而抚着发梢轻笑了起来：是的，她还这么年轻，有的是时间。

再次拒绝了铅粉、黛石，只在脸颊上扫了点胭脂，商华便跟着春柳一起去正院请安。

此时，天还没大亮，萱草便在前面提着灯笼。

好在芝兰院离正院很近，也没有小路，便是不熟悉，也很顺畅的到达了。

“二妹妹，过来了。”先到了陈月容招呼道，“伯母还在梳洗，我们先吃点儿点心。”

商华和她微微见礼后，便坐了过去。

很快，其他弟兄姊妹都过来了，正院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不久，盛夫人也从屋内走了出来，她揉着额头道：“年纪大了，精神头不足，让你们久等了。”

众人连忙应答。

请安之后，盛夫人又关心了一下每个人的日程，对于要出门交际的，帮他们查漏补缺后，才打发他们离开。

其他孩子都离开后，盛夫人才对着陈月容道：“通知你几个叔婶今日都过来聚聚。”

陈月容郑重地领了任务离开后，她才拉着商华的手问道：“可有什么不适用、或是不明白的？”

商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春柳说府里的姊妹们都要学织布裁衣？”

“这是她们的母亲安排的。”盛夫人摇头微叹。

商华松了一口气，又道“听春柳说，老夫人以前极其赞同女孩子学织布裁衣？”

“老夫人姓姜，家族源远流长，以前织布裁衣也是她们掌握的一种权利。”

盛夫人是真心想要收女儿，对于这些事情，她也愿意细说，“但现在和那时不同了，就如同祭祀一般，还是很重要，但对女人来说就没有多少利益了……。”

祭祀？商华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都是一些女人做饭，男人祭祖的场景。这些很重要吗？制衣也很重要吗？

这话她没全部理解，却也知道了大概意思，便压下了思绪，问起她最关心的事情：“前日，父亲说家里打算给女孩儿请先生？”

“是有这个打算，但现在的先生不好请啊。”盛夫人叹道，“想要赚脩束的大多家资不丰，而家资不丰的学者几乎都是儒家出身，他们都不愿意给女子教书。”

商华也皱起了眉：都是儒者，有些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