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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终局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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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的祁演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看着监视器里那个游刃有余、对着镜头疯狂放电的李暄妍,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始终不动如山的伯雪寻,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而当轮到商颂的部分时,画风骤变。

她的声音微哑、慵懒,带着一种事后清晨般的疲惫。她没有做太多高难度的技巧,她的动作缓慢、流畅,更像是在和那根冰冷的钢管,进行一场私密的、爱人般的缠绵。

她用脚尖勾住钢管,身体后仰,如同一个濒死的、优雅的天鹅。她的眼神始终是游离的,看向虚空的某处,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审视都毫不在意。那是一种被全世界观赏的、极致的孤独,一种祭品在献祭前最后的自我抚摸。

祁演的呼吸骤然停滞。这副样子的商颂,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他心头发慌。那不是表演,那是她灵魂深处最真实的、他曾经触碰过却无法拥有的易碎感。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想冲上台,想把她从那根冰冷的钢管上扯下来,想用外套把她裹起来,藏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就在这时,副歌来临。

两人同时从钢管上滑落,没有走向舞台中央,反而走向了对方的钢管。

她们交换了“领地”。

李暄妍开始模仿商颂那种慵懒而疏离的舞姿,而商颂,则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李暄妍刚刚战斗过的地方,完成了一系列更高难度的、几乎是在挑战人体极限的空中旋转和身体控制。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精准而致命,仿佛在用身体宣告:你所炫耀的一切,我能做得更好。

这是无声的宣战,也是一种诡异的融合。她们在学习对方,在吞噬对方,也在成为对方。

【我操…我看不懂了,但我大受震撼!她们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她们都是!她们在互为猎物!互为猎人!这是一场关于女性力量的对话!】

【这已经不是性感了,这是艺术!是关于两个顶级的女性,如何在一个男权凝视的舞台上,争夺话语权,最终融为一体的艺术!】

音乐进入bridge,旋律骤然放缓。

两人终于从各自的钢管上走下来,在舞台的正中央相遇。

她们没有像观众预想的那样互相厮杀,甚至没有触碰对方。她们只是面对面站着,额头轻轻地抵在一起。汗水顺着她们的脸颊滑落,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们看着对方的眼睛,在那片同样燃烧着野心与疲惫的瞳孔里,看到了那个最真实的、也是最孤独的自己。这是属于强者之间的、无声的和解与致敬。

但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到来。

最后的高潮,音乐彻底爆发。两人不再有任何个人技的展示,而是合作完成了一段力量与柔美结合到极致的同步双人钢管舞。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镜子的两面,像灵魂的共振。

在最后一个音符即将落下的瞬间,商颂忽然脱离了同步的动作。她一个旋身,没有回到自己的钢管旁,而是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从背后,用双腿缠住了李暄妍的腰。

她的上半身紧紧贴着李暄妍的后背,双手环过李暄妍的脖颈,凑到她的耳边。而李暄妍则被迫微微仰起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错愕与被掌控的表情。

镜头特写,商颂的红唇,几乎要吻上李暄妍的耳垂。她的眼神,却穿透了李暄妍的身体,穿透了所有的灯光和烟雾,精准地以宣告胜利的姿态,直直地看向了后台监视器的方向。

她在看他们。

伯雪寻在那一瞬间从沙发上站起,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放大了的、带着极致挑衅意味的眼神。那不是商颂,也不是孟矜,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将痛苦和欲望都化为武器的、致命的复仇女神。他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冰冷,一种熟悉的、失控的无力感,如同六年前那个雨夜,再次席卷了他。

他终于明白,这场舞,是跳给他们看的。她将李暄妍,祁演,和他自己,全都变成了她这场盛大复仇仪式里的道具。

“操!”祁演再也控制不住,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休息室里格外刺耳。

他意识到,他引以为傲的“火”,在她那足以将一切都燃烧殆尽的毁灭欲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他不是她的春天,他只是她纵火时,顺手丢进去的一根柴。

他终于明白,他不是她的春天。

她才是自己的四季,而此刻,是焚尽一切的凛冬。

当所有人都还沉浸在《Prey》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和情感震荡中时,主持人眼含热泪地走上舞台。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只想说,感谢《音为遇见你》,让我们在这个夏天,看到了如此多伟大的舞台,看到了如此多闪闪发光的、勇敢的灵魂。”

“比赛,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有投票,没有排名。”

“因为今晚,没有输家。”

“接下来,请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剩下的音乐人,为我们带来最后一场,不属于比赛,只属于音乐的合唱——《海阔天空》!”

伴随着那段熟悉的、几乎刻在了一代人DNA里的吉他前奏,舞台的灯光变得温暖而明亮。

APRICITY,LIPSTICK,MOONLIGHT,以及祁演,全部都换上了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从舞台两侧缓缓走出。他们没有复杂的队形,只是随意地站着,像一群即将毕业的学生,在进行最后一次合唱。

花臻拿起了麦克风,唱出了第一句。她的声音,褪去了所有技巧,只剩下雨后初晴般的清澈与温柔。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

紧接着,唐嘉树接唱。养成系少年的嗓音,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一丝独有的清亮。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谁没在变)】

当副歌响起时,祁演和伯雪寻的麦克风,同时亮起。

这是节目开播以来,他们第一次,在舞台上合唱。

祁演的嗓音,依旧带着他标志性的沙哑和不羁,却少了一丝攻击性,多了一份释然;而伯雪寻的声音,则沉稳、内敛。两道截然不同的声线,此刻却奇异地交织、融合在一起,共同唱出那句关于挣扎与自由的呐喊。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

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就在这时,商颂和李暄妍也从后台走了出来。她们已经卸掉了浓妆,换上了同样简单的白T恤,像两个刚刚结束了一场殊死搏斗、洗去所有硝烟的战士。她们加入了合唱的队伍。

舞台上,十几个人,来自不同的公司,有着不同的过往,经历过不同的战争,此刻,却在同一首歌里,找到了共鸣。

没有修罗场,没有雌竞雄竞。

商颂的目光越过人群,与伯雪寻的遥遥相望。他的眼中,没有了《悬空的负荷》里的痛苦,也没有了《Prey》里的震动,只有一种释然的、带着微光的平静。她又看向另一边的祁演,他正看着她,脸上是那种熟悉的、混不吝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坦然和……放手。

她忽然明白,这场漫长的、悬空的负荷,终于,在这首歌里,轻轻地落了地。

他们谁都没有赢,谁也都没有输。

他们只是在这场盛大的游戏里,找到了那个被磨损、被误解、却依然不肯低头的、最初的自己。

全场的观众,不知何时已经全部站了起来,挥舞着手机的闪光灯,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海。他们跟着舞台上的偶像们,一起大声地唱着。

【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

走遍千里】

歌声,应援声,汇聚成巨大的声浪,在巨大的演播厅里回荡,仿佛真的能冲破这穹顶,抵达那片海阔天空。

曲终,人未散。

当所有音乐人手拉着手,向台下深深鞠躬时,商颂感觉,有什么东西,随着那滴落在钢管上的汗水,和这首歌里的眼泪,被永远地留在了这个舞台上。

是过往,是执念,也是那个……曾以为自己永远也走不出的,漫长的冬天。

而明天,当太阳升起时,所有人都将走向自己那片崭新的、海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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