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早上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新一天的军训正式拉开了序幕。

日头刚爬到树梢，训练场上的尘土被晒得发飘，队列里的人影歪歪扭扭，没一个站得齐整。张驰在队伍前踱来踱去，皮鞋跟磕在水泥地上，“嗒嗒”脆响敲得人心里发慌。

“今天科目是正步走，可你们连军姿都站不直——给我站军姿！”他的声音裹着火药味，扫过一张张耷拉的脸，眼底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肖海洋，出列！”

肖海洋应声抬腿，脊背挺得笔直，半分怯意都没有。

“我瞧着你军姿站得最像样，”张驰拖长了语调，“那不愧是留级两年的，现在去操场跑圈，啥时候我们休息，你啥时候停！”

肖海洋一声没吭，转身就冲上跑道。

“其他人，站好！”张驰吼了一声，队伍里的窃窃私语瞬间消了音。

我站在队列里，看着肖海洋独自在操场上奔跑。作训服很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黏腻得像层湿抹布。可步子迈得又稳又狠，脸上那股不服输的倔劲，活像头不肯低头的小兽，不知跑了多少圈。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张驰对着我们说“解散休息五分钟。”听完这话，我立刻跑向肖海洋，搀扶住他。

“王八蛋！”肖海洋低声骂了一句。

“是因为昨天我们看出他暗恋孟军医的事，他才这么整你的？”我皱眉问道。

肖海洋抿着唇，脸上没什么表情道：“别问了。”

“我扶你。”我正要使劲，他却挣开我的手，“我自己走！”

刚回连队，就撞上张驰似笑非笑的脸。对方目光在他脸上的淤青上停了两秒，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得很：“废物，跑这么慢，还累成这鬼样。”

这话一出，周围空气瞬间凝固。

路桥川生怕肖海洋炸毛，赶紧上前打圆场，推着他往队列里走：“走走走，归队歇会儿，别跟他置气。”

可肖海洋哪忍得住。

他猛地挣开路桥川的手，往前一步，直视着张驰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得清楚，带着股不服输的狠劲：“你要是换成我，这会儿早跑死了。我跑，不是怕你，是想告诉你——你搞不死我。少在这儿装牛叉。”

张驰微微勾唇：“不服？”

“凭什么服你？”肖海洋寸步不让，眼底的火气几乎要烧出来。

“简单。”张驰冷笑一声，背着手，语气里满是挑衅，“站军姿。咱俩对着站，谁先挺不住，接下来几天天就认怂。别废话。”

“来啊！”肖海洋立刻接话，像头倔驴，半分不肯退让，“现在就开始！”

“等中午。”张驰扬了扬下巴，“你跑了四十分钟，先吃午饭。我不吃，你吃完直接来食堂后边找我，别让人看着。”

肖海洋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赢了，以后别对我们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