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是被余浩的尖叫声劈碎的。

“啊——！”他人还在上铺蜷着，声音已经像枚炸雷，穿透了整个寝室的寂静。

“浩哥，大清早的诈尸呢？”我昨晚琢磨剧情到深夜，此刻□□醒了，灵魂还陷在休眠里，被这一嗓子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怎么了？”肖海洋睡眼惺忪地抬脚，轻轻顶了顶上铺床板，带着刚醒的沙哑嘟囔，“安静点。”

余浩却慢悠悠地爬起来，对两人的抗议置若罔闻，兴奋得像只偷到糖的猴子：“第三天啦！”话音落地，他利落地跳下铺，床板发出“吱呀”一声呻吟。

“对啊，咋了？”肖海洋揉着眼睛，满脸不解。

“还有一周就能吃鸡腿了！”余浩的声音里裹着亢奋，像是已经咬到了肉。

“鸡腿？刚才谁说鸡腿了？”路桥川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睡意瞬间蒸发。

“还有七天，我们就能啃到鸡腿啦！”余浩从地上捡起颗小石子，在墙上划拉着横线——从我这边看，那横线活像“正”字顶上的那一横。

我终于彻底清醒，看着路桥川那副快要悲极而泣的表情，忍不住泼冷水：“浩哥，七天哪有那么容易熬？”

“就一星期好嘛，别这么丧气。”余浩不理会，继续在墙上刻画，线条歪歪扭扭却透着执拗。

“浩哥，有句话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暗戳戳地补了一句。

“你闭嘴！别惹我不高兴！”余浩猛地转头瞪向我，眼神里带着被冒犯的凶光。

我立刻双手合十，秒怂道歉：“我错了。”说完抓起洗漱用品，溜之大吉。

其他人也陆续被吵起来，揉着眼睛下床，宿舍里满是含混的嘟囔，唯独余浩还对着墙上未写完的“正”字傻笑，像在欣赏什么绝世艺术品。

训练场上传来张驰标志性的吼声：“肖海洋！”他眼神扫过队列，“去跑圈！跑到我们踢完正步为止！”

肖海洋看了眼余浩，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不好过吧”，随即迅速出列，沿着操场跑道跑了起来。

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在站军姿的酸痛、踢正步的整齐划一里飞速滑过。鸡飞狗跳的军训日常每天准时上演：余浩雷打不动的倒计时成了起床号，伴随着肖海洋的怒吼、我的吐槽、路桥川的绝望哀嚎；肖海洋则如推测那般，每天固定去跑圈，晚上回来继续“满含热泪”地领唱《军港之夜》。

倒计时第五天，平静被一块肉丝打破。

晚饭时，路桥川在“土豆炒土豆皮”里发现了肉丝，那惊喜的模样，堪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可没等他过多显摆，肖海洋一把抢过，吞进了嘴里。我愣了一下，看见他嚼着肉丝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家伙，八成是在报复路桥川昨晚说他“活该”。然后我眼睁睁看着路桥川脸上的惊喜一点点碎裂，最后只剩麻木的呆滞。

晚上合唱时，肖海洋竟反常地没掉眼泪。

连张驰都看出了不对劲，问道：“肖海洋，今天怎么没哭？”

肖海洋一脸愧疚：“做了点亏心事，不好意思哭。”肖海洋说这话时，往路桥川的方向瞟了一眼。

队列里，路桥川却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我实在看不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就肉丝吗？再过四天就能吃鸡腿了。”路桥川重重点头。

毕十三突然插嘴：“换而言之，剩下的四天里，你依旧吃不上肉。”

这话一出，路桥川的哭声直接拔高了八度。

我无奈摇头。

“第六天！第六天！第六天！”余浩的固定节目照旧上演，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只有他自己还在那手舞足蹈。

基地食堂里，几人却对着菜盆摩拳擦掌。

“走起！”路桥川一声令下，几双筷子齐刷刷扎进菜盆，疯狂翻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