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训到现在，你卖过鞋垫、碗筷，不过都是蝇头小利。本钱太低，盈利点在百分之三十到五十之间，而且属于一次性消费。你赚来赚去，最多不超过五百块。但现在你剑走偏锋，干起了违法的勾当。”毕十□□唇相讥。

顾一心把本子藏到身后：“凭什么说它违法？”

“如果不违法，你干嘛不干脆摆摊卖？”毕十三双手环胸，“一个汉堡你收八十，成本最多三十，卖一份你赚近五十。十份就是五百，二十份一千。你一天最多能卖二十五份。”

“谁说我只能卖二十五份？”顾一心立刻反驳。

“你那个破麻袋，一次最多装二十五份。这里离市区远，你一天最多跑一趟，也就是一千二百五十块。”毕十三继续分析。

顾一心听完，立刻翻起小本子对照起来。

“你听懂了吗？”任逸帆偷偷问我。

我故作高深：“当然，这么简单你都听不懂？”

任逸帆一脸佩服地看着我。

我其实也没全懂，但这时候不能说。毕十三的数字绕得太快了。

“但这也不是你的纯利润，因为你的上家是小卖部老板娘，她肯定要从中分红。假设你从第一天开始卖鞋垫和碗筷，从第二天开始卖汉堡，那么你一共可以从中获利——”

两人这段发言把我和任逸帆彻底震住了——没想到毕十三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商业头脑。

“如果你从第八天开始卖汉堡，给老板四分利，那军训结束前，你一共能赚七千二百四十五块。”毕十三碎碎念着，“如果你从军训第一天开始卖鞋垫和碗筷，从第七天开始卖汉堡——”

“你给我闭嘴！”顾一心愤怒地打断。

“看来你是从第八天开始的。”毕十三一脸自信。

“一心怎么了？”我们已经走到小卖部门口，老板娘问，“脸色这么难看，被教官发现了？”

“没，这几个是我同学……”顾一心无奈地介绍。

“阿姨你好。”毕十三立刻打断，“我是顾一心的朋友。”

“谁跟你是朋友！”顾一心当场反驳。

“你还没发现吗？所谓朋友，就是在看似一成不变中悄悄靠近，幡然醒悟之时，却已反常到无话不谈。就像刚才的你与我。”毕十三说。

“逻辑好强大，这都可以？”我看着任逸帆，“这才是搭讪的最高境界吧。”

任逸帆已经佩服得只会默默鼓掌了。

“无话不谈？”顾一心瞪着毕十三，咬牙切齿。

“无话不谈。”毕十三厚着脸皮重复。

“全班二十五个人，我最讨厌的人就是你——现在算不算无话不谈？”顾一心一字一顿。

“她老是这样，我都习惯了。”毕十三耸耸肩，对着老板娘说。

老板娘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你到底要干嘛？”顾一心问。

“我猜十三应该是想吃饺子。一心，十三不会抢你生意的，这点底线他还是有的。”我赶紧打圆场。

“真的？”顾一心将信将疑。

“正解！”毕十三冲我点点头，转头又对顾一心说，“作为朋友，你就没有这样的观察力。”

顾一心气得直咬牙，毕十三却没再理她，自顾自掏出螺丝刀，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和冰柜。

“钟霖，一心和这位——”毕十三突然开口。

“任逸帆！”任逸帆赶紧自我介绍。

“和这位任逸帆同学，天这么热，我请你们吃根雪糕吧。”毕十三说。

“啊？”顾一心脑子没转过弯。

“咦，奇怪。”毕十三老神在在地说，“老板娘，天这么热，雪糕应该卖得很好吧？怎么只有一个冰柜在工作，另一个坏了？”

“对，你吃什么雪糕？”老板娘问。

“这个冰柜，是突然坏的，还是用久了慢慢坏的？”毕十三没接话。

“突然坏的。”老板娘说。

““哦。”毕十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但比平时多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