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鼠狼精在麻袋里惊恐地大叫，还不断地扭动身体试图挣脱，力道之大使得鹿亦心险些没压住它。

“这只黄鼠狼应该已有了三百多年的道行，”神且行擒住它的脑袋，对鹿亦心笑道：“其实仔细算来，它竟比你的年纪还要大，小鹿，你都该称他一声长辈。”

鹿亦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手里拿着一条竹竿，指着黄鼠狼精的鼻尖，厉声道：“依你的道行来看，你应该已经能言人语了，你说，你究竟为何要偷走这么多狗！”

“松开我！”

果不其然，黄鼠狼精见糊弄不过，加之神且行掐住它的手劲儿越来越大，被迫着开了口。

它的声音又尖又细，听起来就像是一根针扎在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松开它是不可能的，但神且行放松了手劲儿，让黄鼠狼精的危机感瞬间减弱了一些。

它似乎是认定自己逃不出两人的手掌心儿了，便不再挣扎，喷了喷气，道：“你们既能发现我的住处，想必你们二人也不是寻常凡人吧。”

“那是自然，”鹿亦心冷哼一声，“你不要转移话题。”

黄鼠狼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轮，对她道：“你是森族人？”

它竟然知道森族。

这回轮到鹿亦心意外了，“你为何这么说。”

“你身上的气息和我的一位老友很像，”说到这里，它反倒悠然自得了，“小姑娘，你可知我那位老友是谁么？”

“不知道。”

“说出来吓死你，”它捋了捋自己的触须，得意地吱了两声，“你既然是森族人，就应该知道黄鼬一族的首领黄崖吧。”

“我的那位老友，正是黄崖的堂弟的二舅妈的外甥女的相公，黄卉。”

这都什么跟什么，鹿亦心理了理它的人际关系，她的确知道黄崖，一个话不多的女子，平日在弥天泽的存在感很低，可黄卉这个名字，她真是从来没听过。

“那你知道我是谁么。”鹿亦心阴恻恻地笑了笑，一寸一寸逼近黄鼠狼。

“不......不知道。”黄鼠狼缩了缩脖子。

“你姑奶奶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森族现任森王鹿亦心！”

她话音刚落，四周的空气先是死一般的寂静，而后忽然爆发出黄鼠狼那尖细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小黄毛丫头说瞎话也不打草稿哈哈哈哈！”

鹿亦心见它不信，也不跟它多废话，只是撩起自己刘海儿，那苍古铃兰不同于眷属的绿色，而是独属于森族之王的金色。

黄鼠狼的笑声逐渐弱了下去，它难以置信地左看看右看看，身子一软，重新钻进麻袋里，拿起神且行的手架在自己脖子上，瓮声瓮气道：“......参见森王。”

一旁的神且行憋笑憋得快把自己憋过去了。

“快说，你偷这么多狗来究竟想要做什么！”鹿亦心厉声道。

“小的冤枉啊！”黄鼠狼吱吱直喊冤，“您要体谅体谅小的啊，小的也是有苦衷啊！”

“不管你有什么苦衷，偷东西就是不对！”

“我问你，雪松呢！”

“雪......”黄鼠狼感觉自己脑子转不过弯儿来了，“雪松是什么？”

“是一条毛色纯黑的狗，年纪应当是最大的，今年得十四岁了，你快说那条狗你弄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在这里。”鹿亦心急切道。

她这么一说黄鼠狼也想起来了，“是那条皇宫里的狗么？”

它随即又想到了那条狗如今的下落，害怕地吱哇乱叫。

神且行照头扇了它一巴掌，“回答问题，别叫唤。”

“回森王，那条狗......那条狗，”它仍是支支吾吾的，见鹿亦心抬了手才眼一闭心一横道：“我把它的皮剥下取走了剩下的都给小崽子们煮了吃了！”

早知道不吃了，老狗的肉又腥又涩，一点儿都不好吃。

听到黄鼠狼这样说，鹿亦心眼眶蓦地红了，自责地锤了一下地面。

都怪她追查的太晚了，若是她在那老嬷嬷一开始对她说的时候就顺着查下去，说不定还能救下雪松。

事已至此，也只能向老嬷嬷如实汇报了。

“那皮呢，你把皮放在哪儿了。”她吸了吸鼻子，又问道。

提及此事，那黄鼠狼一动不动地躺在麻袋里，神情低落。

“我把它，送给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