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滚烫,皮肤干燥得起皮,肌肤贴在干涸的地面,几乎要烫出水泡。
简云之无意识地翻动身体,手臂贴在脸颊,热量传递汇聚成翻倍的暴涨,脸烫可煎蛋。
简云之猛然惊醒,头脑昏涨,只见眼前热浪滚滚,眼前清一色橘红天光,身下是连绵不断的黄色沙砾。
没有任何遮挡物,没有任何绿植,沙砾的热度让他皮肉灼伤,强撑着身子,站起来。
他看到前方五百米有一处凉棚,些许阴影在他眼中如同绿洲,求生的本能让他摇摇晃晃迈动脚步,渴望得到凉意。
当他倒在凉棚下时,胳膊上是晒伤的大块红斑,全身水分已被蒸发殆尽,如一块鱼干。
他爬起身子靠在凉棚下的石块上冷静,等思维回笼时,记忆涌入脑海。
嘴角干冽起皮,却还残留着咬伤的痛楚,雨夜的记忆恍若隔世。
简云之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世界,热浪肉眼可见的蒸腾着沙砾间每一丝水分,荒无人烟,毫无植被,甚至没有人类的痕迹。
诡异、炙热,这里是地狱吗?
自己杀了人所以来到地狱,简云之抱头捂住脑袋,不公平,不公平...自己根本没想杀他。
说好自己会回去原来的世界呢?骗子!骗子!
眼角干冽浊疼,流不出一滴眼泪。
高热的温度,把潮湿海绵中复杂情绪都蒸腾代谢,让他没有轻易崩溃。
喉咙干涩裂出细小血口,急需水分,持续缺水时刻威胁他的生命。
简云之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一层薄衫,环视这个庇护自己的唯一人造物,凉棚是简易的塑料布搭成的,上面铺着茅草,压着厚厚一层土块,才隔绝了部分热量。
凉棚下空气仍是炙热,只是阻挡了太阳直射的伤害,内里有一张简易木凳,看上去是一截枯木表面被磨平制成,木凳上放着一只瓷碗。
简云之希翼地爬过去,内里却是一片枯涸,碗底沉积着厚厚一层泥土。
果然没那么好运气,他垂着头靠在木凳上,缺水让他眼前泛起黑色阴影,轻飘飘地灵魂都要被热量蒸发而去。
不行,得活下去,他已经失去太多唯独不能再失去生命,此时心中求生意志正烈。
他拿起瓷碗抬起手,狠狠砸碎了瓷碗,碎片锋利,利落地扎破自己的血管,嘴唇迫不及待吸允上腕间流出的血液。
味觉细胞死亡已经品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一股甘流划过干涩的舌床、喉管,嘴间逐渐湿润。
他不敢吸允太多,怕自己失血过多,之后只是用舌头轻轻舔舐伤口,流出的血液渐渐润湿嘴皮,解决了暂时缺水的困境。
头脑仍是昏沉低迷,应该是中暑了,他没有药现在只能渴望夜晚早些来临,逼退诡异的高温。
为了保存体力,他缩进枯木树干隔绝热量,沉沉闭眼凝神,为了不让自己失去意识,他思考起自己为什么会进入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也许自己根本没有脱离游戏世界,但是这次,他的口袋里并没有那张黑卡。
黑卡如同一道保命符,让他知道自己可以复活,现在少了黑卡告知规则,他不敢轻易拿自己生命冒险。
郍一川,真的死了吗...简云之不敢相信恶鬼般的他会轻易死去。
睫毛颤抖,他干涸的泪腺又是一阵刺痛,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郍一川至死都没有对他坦诚过。
这个疯子...
简云之脑海中闪过无数面孔,恐惧只是其中之一,压下心中复杂情绪,他得活着,至少他想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
强加心理准备,他告诉自己游戏世界藏有非人的诡异存在,不是正常世界,他不能再感情用事。
*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终于来临,热浪减退,简云之听到有铃铛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有人!他爬出枯木,远远看见羊群从远处夕阳处爬升,慢悠悠走在地面上。
一位年老的羊倌甩着绳子,从后方跟着。
有人!简云之欣喜若狂,这说明附近是由村落的,他可以讨口水喝,可以暂时休息。
但是旋即他又忐忑起来,依照之前的信息,他应该迅速想一个合理的身份,但是现在他衣衫褴褛,任何证明身份东西都没有,他对这个地方也非常不熟悉,怕是随意编造也会露馅,引起对方的怀疑。
他缓缓坐在木凳上,把割伤的手腕塞进自己短裤口袋掩饰起来,冷静地复盘心中所想的说辞。
羊群咩咩咩拥到他身前,硕大黑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眼前的人类,头羊顶着盘角,估量眼前人的危险程度,后蹄不时在地上拨动。
简云之觉得到时候了,稳稳坐在木凳上,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朝年老的羊倌打招呼:“叔,晚饭吃过吗?”
不透露自己的身份,不做任何请求,又好像有一种天然的熟络。
羊倌本就警惕望着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见他打招呼,眼睛微眯,上下打量一番,白色短袖黑色短裤皱缩,不像有钱人,面上倒是白净温和,眼神人畜无害如初生羊羔。
他简单嗯一声,坐在对面的木凳上,取下腰间的保温壶,拧下盖子,倒出水,浅浅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