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云之听到那潺潺水流,只觉得嗓子更加干涸,渴水的欲|望在他脊背攀爬,他此时像一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
但是他不能声张,只是温和笑着说:“哎,这天气真热,我弟老中暑,家里药都快喝没了,我这赶紧得给他买上。”
自说自话,虚构一个生病的弟弟,骗取同情心。
简云之已发挥出自己情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威力。
如果这样还没效果,他真的束手无策了。
羊倌一口气喝干盖子里的水,又是简单嗯了一句,站起身,用绳鞭抽在头羊身上,继续赶羊。
简云之松了一口气,至少没怀疑他。
现在天色晚了,羊倌应该是要把羊赶回羊圈,羊圈味道大,污染大,应该是离村落有些距离,自己不能跟的太紧,肯定会被怀疑。
所以他仍坐在木凳上,朝羊倌摆摆手:“叔,你先走,我再休息一会。”
他只能坐在原地,侧视着远远看清大致方位。
直到羊群渐渐消失到斜坡下,夕阳已几乎消散,黑夜弥漫,简云之怕跟丢,急急迈开步伐,朝斜坡跑去。
等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块地平的山坡上,四周仍是干涸的土地,大沟大壑将土地蜿蜒出小山包,幸好有一条人踩出的小道弯弯延延能辩方向。
天色已非常昏暗,简云之顺着小道往下走,路两边出现枯树枝和低矮的枯草,空气中是干燥的草味,太干旱了,脚下的土地都裂开道道裂缝。
简云之越走心情越沉重,很难相信这里会有水源,更怕这里人对水源严加防守,让他接触不到。
缓缓叹口气,这两个世界为何差异如此大。
明亮的月亮从山包后探出头,继续为夜行的人照路,简云之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缓气,夜空波澜无云,明月高悬,繁盛的星空闪烁。
他从未见过如此清晰的星空,抬起头宛如自己坠落星海,头脚失重。
眩晕袭来,要不是简云之腕间刺痛,他就要陷入昏迷。
清醒后立马低下头,果然这星空也诡异,不敢再停留,简云之继续赶路。
终于,走了三公里路后,低矮的房屋在山包后露出,更令他欣喜的是,房屋门前放着一座水缸,水面反射着耀眼的星空和明月。
理智已被缺水的饥|渴研磨粉碎,等他清醒时,自己已经扶在缸前大口饮用。
舌尖的味觉细胞逐渐复苏,他品味出这水似乎有些奇怪,不像平时喝的水那么轻盈,咽到胃部沉重厚实。
缓解了口渴,他不敢再多平常,抬眼望去,一双黑漆漆的眼眸透过木窗,一动不动盯着他的狼狈。
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约莫十几岁,眼睛乌黑,透露出好奇的神色。
简云之松了口气,举起手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弯下腰,对女孩眨眨眼睛,让她不要告发。
女孩离开窗口,细碎的脚步跑远。
过了一会,又跑到了窗口,她的手里端着一个黝黑瓷碗,盛着干净的清水。
简云之瞪大眼睛,手指向自己,轻声问:“给我的。”
女孩眼神还是漆黑明朗,沉默点点头。
简云之伸手从木窗缝隙中接过水碗,一饮而尽,甘甜轻盈,冲刷了之前的怪味,他将瓷碗还给女孩。
轻声道谢:“谢谢你。”
女孩捧着瓷碗,没有走开,定定地看着他,简云之似乎读到了她眼神中的信息。
“我还想喝。”他不好意思开口。
女孩点点头,迈着碎步跑进房间,又捧出一碗水。
简云之没有客气,这一次,他喝的极慢,感受水缓缓滋润自己的每一处细胞,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舒展了。
简云之将碗还给女孩,她就跑进房间,拿出纸笔,站在木窗前,纸抵着墙,用铅笔写着什么,然后揉成一团扔给他。
摆摆手,示意他自己走了,进入屋内没再出来。
简云之蹲下身,拿起纸团,朝隐蔽的地方走去。
靠在一颗枯树上,他看见纸团上歪歪扭扭写着:“缸里的水不能喝,会拉肚子。”
“想喝水,晚上悄悄来这里,我不会告诉工厂。”
简云之愣神,工厂?
突然,周围响起一阵啸叫传出,尖锐凄厉,像是划破长空的鸟类,诡异孤寂。
简云之瞪大眼睛,它不会听错,这是郍一川合成器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