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地铁离商业街还有一段距离，姜启朝和姚清元并排沉默地走着，最后姚清元实在是受不了了开口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夏老师的魂魄找不回来了怎么办？”

姜启朝许久没有应答，似乎是不太想做出这个假设。

魂魄若是养在神器玉虚昆仑镜中，本身是安然无恙，但是离体过久必然折损健康，何况养魂只是姜启朝的猜测并没有实际根据，若是游魂，离体超过一周便会无法复原，此时已经过去了四天半，姜启朝表面不说，心里早已焦虑万分。

“按道理毕竟这种事不应该在我地方发生。”姜启朝一字一顿慢吞吞地叹息，“其实还是你不信的那部分，那天晚上在病房里面，傀儡的话中意思，似乎是我前世作孽太深，夏老师曾经替我挡下了大部分刑罚。”

“不管它说的是不是事实，我都得把这件事情当作真的，因为我担不起这个亏欠。”

姚清元自然不信，但姜启朝说的逻辑是对的，如果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当然皆大欢喜，如果是真实的过去，见死不救未免太过绝情，最后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么唆使王爱栎驻留原地、设阵陷害夏教授以及危害冉女士的应当是同一批人，因为它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要你——一张白纸，承担所谓的前世的事情。”姚清元推测道，“但我认为这很不公平，因为照他们的逻辑如果你没有付出任何代价，你也不可能会有前世的死亡和现世的重来。”

姜启朝走了一会儿神：“嗯……但愿如此，除非有既希望我恢复前世记忆但动机完全不同的几批人……只是猜测。”

姚清元叹道：“还是活在当下好些。”

“不过你真的要在大街上用宫灯招魂吗？”姚清元望了望四下热闹的灯箱和广告牌，“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姜启朝正在用手机自带的指南针辨认具体方位，闻言幽幽回答：“那我倒是还不想被人当成疯子当场送到精神病院。”

她用朱雀火烧了三张黄纸，握着平安符报了冉允和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没反应吗？”姚清元过了一会儿感到一丝怪异。

姜启朝睁开眼，心下一沉：“这和我之前想的不一样，卦象是对的，她的魂魄也的确在这附近，但是……这魂魄的状态不太像生魂。”

她恍惚了半分钟，使劲摇了摇头逼迫自己清醒，抓起手机开始找周璟的电话号码：“你等一下，我要问她怎么回事。”

周璟这回却接得很快，语气如往常一样平静：“姜启朝？”

“时间紧迫我就不客套了，之前因为是你的决定我觉得我没必要干涉，但是现在情况有变，我想问问你当时究竟许给王爱栎什么承诺？她有没有向你提过关于其他人的任何要求？以至于她很干脆地选择了往生？”

纸鸟扑棱棱地飞走了，姜启朝眯了眯眼，没有说什么。

周璟似乎有些意外：“她提的要求都是关于她自己的，甚至和李一明都没有关系——怎么，冉允和出事了？”

姜启朝心下一沉：周璟果然有些途径知道这座城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她分辨了许久，觉得周璟应该没有扯谎，便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我没找到她的人，是在招魂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麻烦，她的魂魄不像生魂，但我也不能确定她一定遇害，而且也没有惊动警方，这在目前的技术条件下不太可能，所以我觉得这中间应该出了一些障眼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晌，发出了细细簌簌的声响，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周璟才轻轻问道：“你还在吗？”

“嗯，我在。”姜启朝抱着臂随意地靠向最近的消火栓。

周璟又迟疑了好一会儿竟然只是答非所问：“你不要轻举妄动。”

姜启朝开了免提，姚清元注意到周璟话里的隐瞒，捏了捏姜启朝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再问下去了。

“谢谢你的好意。”姜启朝倒不愠怒，客客气气地挂了电话，收起手机目光冷了一个度，“监视我获得我的行踪，但是又袖手旁观，虽然不至于是和别人勾结，但也很难不说做了相似的事情吧？至于动机，我确实管不了。”

姚清元没敢接话，搭在姜启朝肩膀上的手慢慢地挪了下来。

她还在琢磨怎么解释，姜启朝却没事人一样低头将黄符像整理纸牌一样列开：“你等着，过不了几分钟一定会有人发现冉允和的身体。”

姚清元猛地抬起头试图从她眼里找出答案，但姜启朝只是垂下头状若无事发生。

“你和周璟到底……”

姜启朝将食指竖在嘴唇上。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预言，步行街的那头忽然有一阵骚动传来，间杂着几声尖叫打破了原有的平和。

“走了，干活去。”姜启朝拍手将黄符合拢成一叠随意塞进衣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