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元满脑子乱麻，她本以为姜启朝是在嘲讽周璟不做事，但是姜启朝却笃定周璟在冉允和这件事情上会出手，既然是有所举动，又怎么能叫做袖手旁观？她一时没想明白，只能一头雾水地跟着姜启朝向人群逐渐聚集的地方走去。

隐约飘来热心年轻女人叫救护车、报警的声音，还有位听起来学过急救的女声安排做心肺复苏和让人取AED。

姜启朝停下脚步：“我们就不引人注目了。”

虽说不想在大街上被人当疯子，但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两人退到一个通往另一条街的窄巷勉强遮掩，姚清元从背包里掏出绸布盖得严严实实的宫灯。

姜启朝问道：“你这边聚魂阵能撑多久？”

姚清元并不乐观：“最多十五分钟一炷香，我能力有限。”

“够了。”姜启朝点点头，“劳烦你。”

姚清元用古音念了个诀，全身贯注地盯着双手结印连接的宫灯，霎时间商业街上方的天空变得极为阴沉，风呼啸而过吹得姜启朝的发丝飘起，她脸色也越发冷肃，指尖的朱雀神火明明灭灭跳动不安，仿佛预知了什么一般。

她抬手按向虚空，朱雀神火抖动得越发剧烈宛如烟花，火光猛然高涨，伴着聚拢起来的死魂一瞬炸开——

“天地鸿蒙，世无秩序，何方鬼神，借我三魂。”

“东南方向没有生魂。”姚清元焦急的声音在一片虚空中浮动。

聚魂阵剧烈地抖动着，周围聚集的死魂也低沉地怒吼着，并不满意被一个非常低阶简易的阵法拘束，姚清元几乎是用尽了毕生所学来维持阵法，死魂每冲撞一次阵法边缘她的心魂便衰弱一分。

姜启朝心里清楚姚清元和她一样只是凡人，逆天而行必然损耗严重，思量再三，只能选择请神。

“紫微浮止……请神。”

聚魂阵汹涌的怒吼一浪高过一浪，冲撞得她鼓膜疼痛不堪，姜启朝狠狠地抿住唇，指节微微屈起——

“你那日答应过我！”

她睁开眼，周围的黑雾骤然散去，人间繁华依旧，周璟站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浑身发抖，眼底尽是荒凉，像是大雪落尽之后的天地，又像是历遍千山万水停滞的冷锋，寻不到半点温度。

“你来了。”姜启朝淡漠的声音松松散散地落在风中。

她一手插着衣袋，偏着头打量着周璟，那簇朱雀火冷冷地衬着灰暗的天色，似乎就是打定主意要试探周璟的忍耐限度在哪里。

姚清元狼狈地坐在墙角喘气，一时间竟然只有她喘气的声音时隐时现，人群的喧闹声似乎也在极远极远的地方，远得有些不真实。

“请神礼和通灵术是谁教你的？”

“看着未知者苦寻不得有意思吗？”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发问，都带着咄咄逼人的态势，仿佛不达目的就决不罢休一般。

“女娲创世造人，座下朱雀命格尚且贵不可言，紫微垣上神更是女娲遍历山川河流造人时，路过桃花树下动了凡心，一缕神识吸纳了上古混沌处灵气自生的神女，生来天地为之震动，日月星辰运行有了秩序，被奉为中天星宿之神。”周璟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她是女娲亲手抚养长大的，女娲是创世之神，请紫微的神……当然是事半功倍。”

“可紫微已经死了，你向谁去请？”

姚清元猛然抬起头望向姜启朝：“紫微！！你知道紫微已经死了！”

“你知道紫微不似朱雀，死了之后尚有遗骨葬在人间于你有借火之恩吗？一个神格散于天地尸骨被摧毁成为齑粉的神，你……向谁去请？”

姜启朝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转身感受了一下术法的踪迹，随即向不远处走去。

周璟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一凛转向姚清元：“她三年前于你有恩，当时她便会请神？”

姚清元没想到她忽然会问到自己头上，愣了愣，下意识回想着点了点头：“她可能更早就会，你不妨推敲一下她的高中人际关系，据我所知……”

她听到远处陡然传来一声爆炸般的巨响。

姚清元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神情大变：“等等，姜启朝——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