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兰却没有看他,视线依旧落在他手臂上,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进行一项必要的检查:“这里?”
“啊?……哦,早没事了!圣灵斗罗的治疗可是顶级的!”谢邂连忙道,感觉被触碰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点燃了一样,热度迅速蔓延。学长的指尖……似乎真的不像以前那么冷了?还是说……是他的体温太高了?
桑兰的指尖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极轻地、近乎贪婪地顺着他的手臂线条滑下,虚虚拂过曾经被冰爆术波及、又被他自己贯穿的胸膛位置。那里的衣物之下,皮肤光洁,早已没有丝毫伤痕。
但他的动作却异常缓慢而轻柔,指尖带着一种近乎战栗的小心,仿佛在确认珍宝的完好,又仿佛在无声地描摹一段惊心动魄的过往,指尖划过衣料,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微摩擦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谢邂的心跳骤然失控,呼吸屏住,全身的感官都聚集在那微凉指尖划过的轨迹上。他能感觉到那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细腻而清晰,带着一种致命的、小心翼翼的珍视。
“学长……”谢邂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低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真的……早就不疼了。”可他绷紧的身体和加速的心跳却诉说着另一种真实。
桑兰的手停住了,然后缓缓收回,指尖蜷缩,仿佛想留住那片刻的温度。他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眸终于对上谢邂的视线,那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以后,”桑兰的声音很低,在寂静的房间里却像重锤敲在谢邂心上,“不会了。”
不会再让你因我而伤,不会再让冰冷吞噬靠近我的温暖……
谢邂听懂了他未尽的言语。心脏像是被狠狠揉捏,又酸又胀,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热流。他猛地站起身,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差,目光灼灼,像要将眼前的人点燃:“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那不是你的错!而且……”
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容灿烂又带着无比的坚定,眼神却执拗地锁住桑兰:“而且,我才没那么脆弱!说好了要跟着学长你修炼到最后的!这点小风浪算什么!”他的气息拂过桑兰的脸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炽热。
桑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脸,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清晰地倒映出自己有些失态的模样。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冲动猛烈地撞击着他冰封的心防。
鬼使神差地,桑兰再次抬起手。
这一次,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拂过了谢邂的额角,动作轻柔得仿佛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暧昧。
谢邂彻底僵住,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能愣愣地看着桑兰,感受着额角那转瞬即逝、却留下无尽痒意与灼热的触感。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温度悄然攀升。
桑兰似乎也被自己这逾越的举动惊到,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指尖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下意识地想要别开视线,耳根处泛起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薄红。
但谢邂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
谢邂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桑兰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腕。
掌心滚烫的温度毫无阻隔地熨帖在桑兰微凉的皮肤上,两人俱是重重一颤,仿佛有电流从交握处窜遍全身。
“学长,”谢邂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容置疑,目光执拗而认真,仿佛要透过冰层直视他最真实的内心,“你看,我是热的。”
他拉着桑兰微颤的手,不容拒绝地、缓缓地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一层衣物,桑兰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那强健有力的、蓬勃的生命跳动,一下,又一下,猛烈地撞击着他的掌心。以及透过布料传来的、惊人滚烫的体温,几乎要将他微凉的指尖灼伤。
那炽热的温度,那鲜活的心跳,像最汹涌的浪潮,冲击着他所有的感官和理智。
“这里也是热的,”谢邂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和郑重,目光紧紧锁住桑兰,“它跳得很快,对吧?学长,它是因为你才跳得这么快的。”
不是因为战斗的余悸,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你。
因为靠近你,因为担心你,因为……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谢邂没有说出口,但那灼热的眼神,那紧握不放的手,那急促得仿佛要挣脱胸膛的心跳,早已将一切诉说得淋漓尽致。
桑兰的手僵硬地贴在谢邂心口,仿佛被那滚烫的温度和剧烈的心跳钉在了原地,无处可逃。他能感觉到谢邂胸腔的震动,也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太久的心脏,似乎也被那炽热所俘获,开始疯狂地、笨拙地撞击着胸腔,试图回应那热烈的呼唤。
冰蓝色的眼眸中,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露出其下深藏的混乱、渴望与无措。他试图抽回手,指尖微微用力,却仿佛陷入无形的蛛网,那微弱的力道更像是一种暧昧的摩擦和欲拒还迎。
“……谢邂。”他唤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求饶的颤音。
“我在,学长。”谢邂应着,抓着他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向前又迈了极小的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呼吸炽热地交缠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桑兰甚至能看清谢邂眼中自己的倒影,那么清晰,那么无所遁形。他的冰冷,他的热度,他的抗拒,他的渴望,在此刻暴露无遗。
“冷也没关系,”谢邂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白色睫毛,目光落在他色泽偏淡的唇上,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我可以暖着你。一直暖着你。”他的气息越来越近。
桑兰彻底失去了言语,也失去了抵抗的力气。所有的防线,所有的冰层,在这一刻,被那滚烫的体温、炽热的心跳和灼人的呼吸彻底蒸发殆尽。
他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白色睫毛颤抖得更加厉害,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终于顺从了内心的渴望,极其缓慢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动作,轻轻回握住了谢邂的手。
指尖依旧微凉,却主动地、生涩地,缠绕上谢邂的手指,不再试图逃离。
这是一个无声的投降,一个默许,一个跨越了万载玄冰的、笨拙而珍重的靠近。
谢邂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和胜利的光芒,笑容如同星辰炸裂。他忍不住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桑兰的额前,高挺的鼻尖几乎相碰,闭上眼,感受着彼此交融的、灼热而混乱的呼吸,以及那透过薄薄衣衫传来的、越来越同步的剧烈心跳声。
“说好了,”他低声呢喃,如同立下最亲密誓言,唇瓣几乎要擦过对方的皮肤,“以后,我暖着你。”
桑兰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白色睫毛扫过谢邂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感受着额间传来的、与他截然不同的滚烫温度,以及交握的手心里,那逐渐变得同步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