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小猫柔软的舌尖轻轻蹭过李乐霜的脸颊,那温热湿润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
眼角的泪珠还悬在睫毛上,却已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得坠落,在月白衣襟上洇开一点深色的痕迹。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泪光朦胧中看见小猫歪着脑袋看她,琉璃般的眼瞳里盛着跳动的篝火。
小家伙又"咪呜"一声,粉嫩的肉垫轻轻按在她手背上,像是某种笨拙的安慰。
这一瞬间,李乐霜忽然觉得心尖最酸软的地方被轻轻挠了一下。
她低下头,鼻尖蹭到小猫毛茸茸的耳尖,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连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像抹了淡淡的胭脂。
沈长安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见公主笑起来时右颊有个极浅的梨涡,小猫在她怀里翻出肚皮,爪子勾住她腰间玉佩的穗子,惹得她轻笑出声。
翠儿在帐幔后偷偷拭泪,自从离宫后,公主的笑容越来越少了。
李乐霜纤细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小猫耳后的绒毛,月光在那雪白的毛发上镀了一层银边。
"它叫什么名字?"她抬头问道,声音里还带着方才笑过的轻快尾音。
沈长安的目光落在小猫蜷缩的爪子上:"还没给它起名字,不如公主来想吧?"
夜风忽地转了个方向,将营帐外的铃铎吹得叮当作响。
李乐霜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发现它正用脑袋蹭着自己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那对琥珀色的眼瞳在月色下清澈见底,倒映着她簪子上摇晃的珍珠流苏。
"你看它的眼睛..."她忽然轻声说,"就叫..."话到嘴边又停住了,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小猫前爪——那里有道浅浅的伤痕,已经结了痂。
沈长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小猫恰在此时仰起头,金色的瞳孔在火光中流转。
李乐霜指尖轻抚着小猫雪白的绒毛,月光在它琥珀色的瞳仁里流转。
"就叫雪灯吧,"她抬眸看向沈长安,声音轻软,"将军意下如何?"
沈长安的视线落在小猫身上,喉结微微滚动:"这名字甚好。"
他低声道,嗓音比方才沙哑了几分。
小猫忽然在李乐霜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她忍不住轻笑,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却比先前明亮了许多。
"雪灯,"她轻声唤道,指尖点了点小猫粉嫩的鼻尖,"你可喜欢?"
夜风拂过,将她的发丝吹得微微扬起。
沈长安下意识抬手,却在半空生生顿住,转而扶正了自己肩甲的系带。
他垂眸时,看见小猫正用脑袋蹭着李乐霜的手腕,那亲昵的模样让他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夜风渐凉,营帐外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沈长安微微躬身:"公主,夜深了,回去吧。"
李乐霜低头看着怀中蜷成一团的雪灯,小家伙已经眯起了眼睛,发出细小的呼噜声。
她拢了拢披风,将小猫小心地裹在温暖的衣襟里:"好,我们回去吧。"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却带着几分柔软的笑意。
起身时,发间的珠钗擦过沈长安的肩甲,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雪灯在她怀里动了动,探出一个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沈长安。
沈长安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虚扶着李乐霜,防止她被绳索绊到。
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唯有那双眼睛,在望向她怀中小猫时,流露出几分难得的温和。
夜色渐深,风卷残云。
李乐霜抱着雪灯缓步前行,夜风忽起,吹得营帐外的火把明灭不定。
她一时不察,足尖绊上了凸起的拴马桩,整个人向前踉跄——
突然,一道黑影倏然而至。
沈长安的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另一手护在她腰后,力道克制却不容抗拒地将她扶正。
"公主小心些。"他声音低沉,呼吸却比平日急促半分,显然这一扶用了全力。
李乐霜惊魂未定,怀中的雪灯却已炸毛。
她抬头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剑眉下那双总是沉静如潭的眼,此刻竟漾着未散的惊悸。
夜风掠过,将他束发的缎带吹到她脸上,带着松墨与铁锈交织的气息。
"多谢沈将军。"她轻声道,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