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霜坐在秋千上,秋日的阳光像一层薄纱,轻轻笼住她的身影。
她怀中的雪灯懒洋洋地蜷着,尾巴偶尔轻扫过她的手腕。
突然,雪灯警觉地竖起耳朵,随后轻盈一跃,从她膝头跳下。
“雪灯!”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正要起身去追,翠儿已从廊下快步走来,裙角被风微微掀起。
“公主,我去追。”翠儿微微欠身,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您坐着歇会儿,这小家伙跑不远。”
李乐霜望着翠儿追去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雪灯的余温。
不久后,翠儿抱着雪灯轻盈地走来,阳光映在她圆润的脸颊上,将那双笑眼衬得格外明亮。
她朝李乐霜行了个礼,脆生生地唤道:"公主。"
话音未落,便抿着嘴往旁边退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李乐霜正疑惑她这古怪的举动,忽见远处转出一道颀长的身影。
她眼眶微红,她知道是他回来了。
沈长安的身影由远及近,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翻飞。
他勒马停驻,翻身而下,靴底刚触到地面,李乐霜便已提着裙摆朝他奔去。
沈长安张开双臂,稳稳接住了她。
她撞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冰冷的铠甲,呼吸间尽是风尘与铁锈的气息。
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住,仿佛要将这一路的思念都揉进骨血里。
“平安回来就好。”她声音微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他背后的披风。
沈长安低头,下颌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嗓音低沉而温柔:“末将让公主担心了。”
四周的士兵纷纷侧目,有人咧嘴偷笑,有人假装咳嗽别过脸去,却掩不住眼中的促狭。
烛火轻晃,在帐内投下暖黄的光晕。
李乐霜跪坐在矮榻边,指尖蘸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沈长安肩胛的伤口上。
那道伤痕狰狞地横贯在他麦色的肌肤上,边缘还泛着未愈的暗红。
她的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他,可指腹下的肌肉仍在她触碰时微微绷紧。
“疼不疼?”她低声问,嗓音里压着心疼。
沈长安背对着她,脊背线条如刀削般凌厉,闻言却只是轻轻摇头:“不疼。”
李乐霜抿了抿唇,指尖沿着伤处缓缓描摹,药膏沁入皮肉,带来微微的凉意。
她忽然俯身,柔软的唇轻轻贴在他伤口旁未受伤的肌肤上,如羽毛拂过。
沈长安呼吸一滞,喉结滚动了下,侧过头看她。
烛光映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骗人。”她小声嘟囔,“这么深的伤,怎么会不疼?”
他低笑一声,忽然转身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
药罐翻倒在榻上,淡淡的草药香弥漫开来。
他望进她湿润的眼底,嗓音沙哑:“有公主在,末将便不疼。”
李乐霜的呼吸蓦地乱了,被他凝视的眼眸里晃着细碎的光。
"可我疼..."她突然哽咽,悬在睫毛上的泪珠倏然坠落,"看见这道伤...我这里疼。"
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隔着衣料传来急促的心跳。
沈长安呼吸陡然粗重,猛地将人揽进怀里。
铠甲冰凉硌着她脸颊,却压不住胸腔里轰鸣的震动。
沈长安低头寻到她的耳垂,沙哑的喘息烫进耳蜗:"末将的命硬得很..."带着薄茧的拇指抚过她湿漉漉的眼尾,"只是公主的眼泪,比刀戟更难招架。"
李乐霜仰起脸时,泪痕未干的眼睛亮得惊人:"这次我要看着你,你别想再受伤。"
沈长安低笑一声,嗓音沙哑而温柔:“遵命。”
话音未落,两人呼吸已近在咫尺,李乐霜甚至能看清他眸中映着的自己的倒影,睫毛轻颤,心跳如擂。
他的鼻息灼热,缓缓靠近,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一瞬——
“公主!”帐外突然传来翠儿清脆的嗓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如触电般猛地分开,李乐霜慌乱地后退一步,脸颊瞬间烧得绯红,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袖口。
沈长安则迅速直起身,单手抵唇轻咳一声,耳根却已红透,目光游移着望向帐顶,仿佛突然对毡帐的纹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帐帘被掀开一角,翠儿探进头来,眨了眨眼:“公主,您要的姜汤……”
话未说完,她忽地顿住,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立刻翘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李乐霜强作镇定,声音却比平日高了几分:“放、放桌上就好!”
翠儿抿嘴偷笑,轻手轻脚地放下汤碗,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将帐帘严严实实地拉好。
李乐霜小心翼翼捧着碗,碗中姜汤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她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沈长安唇边,声音柔得像是融化的雪水:“小心烫。”
沈长安脊背绷得笔直,耳根烧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低声道:“公…公主,末将自己来就行了。”
他伸手想去接碗,却被李乐霜轻轻避开。
“你都受伤了,我喂你。”她抬眸看他,眼底映着烛光,固执又柔软。
沈长安呼吸微滞,僵持片刻,终于败下阵来,低低叹了一声:“好…听公主的。”
他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含住汤匙。
姜汤的辛辣混着一丝甜意滑入喉间,烫得他心口发颤。
李乐霜的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唇角,两人俱是一怔,目光相接时,帐内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一勺、两勺……碗中的汤渐渐见底,可她的动作却越来越慢,像是舍不得这片刻的亲昵。
沈长安的目光始终未从她脸上移开,眸色深沉,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只是低将那些未能出口的话语都化作灼热的温度。
李乐霜被他看得心尖发颤,手中的空碗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碗底残留的一滴姜汤沿着青瓷壁缓缓下滑,在寂静的帐内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响惊醒了两人之间胶着的空气。
李乐霜突然站起身,她攥了攥裙角,低声道:“我…我去打盆水来……”
沈长安闻言立刻撑起身子,剑眉微蹙:“这种活怎么能让公主来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