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
那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却又清晰得如同耳畔的低语。
翠儿浑身一颤,铜环从她掌心滑落,撞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猛地转身,裙摆扫过青砖,带翻了搁在案几上的药碗。
瓷盏落地,碎成几瓣,药汁溅上她的绣鞋,可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床榻——
李乐霜醒了。
她的眼睛半睁着,长睫在烛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唇色依旧苍白,可唇角却微微扬起,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终于舍得醒来。
翠儿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到床前,膝盖重重磕在脚踏上,却顾不上疼,只是颤抖着握住公主的手:"公主...公主...您终于醒了。"
她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完整音节,泪水大颗大颗砸在李乐霜的手背上。
雪灯焦急地在她脚边打转,喵呜声带着颤抖的哭腔。
李乐霜的睫毛轻轻颤动,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阴影。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傻...丫头..."
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的蛛丝,却让翠儿哭得更凶。
翠儿手忙脚乱地去擦眼泪,袖口浸湿了一大片。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就要往外跑:"御医!奴婢这就去叫——"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勾住了她的衣带。
李乐霜的指尖骤然收紧:"沈将军呢?"
她的声音沙哑却急切,像在迷雾中寻找唯一的灯塔。
翠儿的泪珠还挂在腮边,闻言慌忙用袖子抹脸:"将军去休息了..."
话未说完,李乐霜突然挣扎着要起身,惊得雪灯从锦被上跳开。
"奴婢这就去叫将军!"翠儿转身时被自己的裙摆绊了个趔趄,发间银簪"叮当"落地。
她顾不得捡,赤着脚就往外冲,在门槛处与闻声赶来的白玉箫撞个满怀。
"公主醒了!快叫将军——"她的喊声惊飞檐下宿鸟。
"我这就去。"白玉箫说完转身就跑去。
李乐霜的目光落在枕畔那枚平安符上,指尖微微一颤。
她缓缓拾起,轻轻抚摸着平安符。
许久后。
沈长安急急忙忙跑来。
他几乎是撞进寝殿的。
沈长安赤着脚,单薄的雪白中衣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胸膛上,随着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他猛地俯身,双臂如铁铸般将李乐霜紧紧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公主..."他埋首在她颈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终于愿意醒过来了..."
李乐霜被他勒得生疼,却听见他心跳如擂鼓,震得她耳膜发麻。
雪灯炸着毛跳开,碰翻了案头的药碗。
褐色的药汁泼洒在沈长安赤着的脚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更用力地收紧了手臂,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散。
李乐霜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渗进她肩头的衣料——这个在千军万马前都不曾低头的将军,此刻竟在发抖。
"沈长安..."她轻唤出声,尾音微微发颤,像是怕惊扰这一刻的真实。
她的指尖触上他的脸颊,触到一片湿润。
他的睫毛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沉重而克制,仿佛连喘息都小心翼翼,生怕这是一场梦。
李乐霜忽然笑了,眼角却滚下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被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接住。
"你抱得太紧了......"她低声说,嗓音还带着久睡的沙哑,却染上一丝熟悉的嗔意,"我喘不过气了。"
沈长安的手臂微微一僵,却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像是要把这数月的等待都倾注在这一刻的拥抱里。
他的唇贴在她耳畔,灼热的呼吸烫得她耳尖发红:"......不准再睡了。"
雪灯不知何时跳上了床榻,蓬松的尾巴像一簇柔软的云,轻轻扫过沈长安紧绷的手背。
它歪着头,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李乐霜露在锦被外的指尖。
"喵~"
这声叫唤像打破魔咒的钥匙。
沈长安突然松了力道,却仍固执地握着李乐霜的手腕。
雪灯趁机钻进两人之间的缝隙,暖烘烘的肚皮贴着李乐霜的手心,前爪却按在沈长安青筋凸起的手背上,肉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李乐霜低笑出声,指尖挠了挠雪灯的下巴。
白猫舒服得直打呼噜,却突然被沈长安拎着后颈提起来。
雪灯不满地蹬着腿,在空中划出几道银弧,最终被搁在床尾的脚踏上。
"碍事。"沈长安哑着嗓子说,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李乐霜。
雪灯被他拎着后颈提起来,四只爪子在空中徒劳地蹬了蹬,最终只能委屈巴巴地蜷在床尾,尾巴尖却仍不甘心地勾着李乐霜垂落的衣带,像是在无声抗议。
李乐霜忍不住轻笑,苍白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血色。
她伸手想将雪灯抱回来,却被沈长安一把扣住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指腹粗粝的茧摩挲着她的脉搏,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沈将军,"她故意挑眉,眼底却漾着柔软的笑意,"连只猫的醋都吃?"
沈长安的喉结滚动了下,目光更深,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在记忆中。
"看够了没有?"李乐霜故意用指尖戳他心口,却触到一片汗湿的温热。
沈长安突然抓住她作乱的手。
他猛地俯身,带着自己的唇重重压上她的唇。
这个吻毫无章法,急切得近乎凶狠。
李乐霜的惊呼被他吞进唇齿间,后脑勺撞上软枕的瞬间,沈长安的手掌早已垫在那里。
他另一只手攥紧床柱,雕花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雪灯炸着毛跳开。
"唔...沈..."她攥着他散开的前襟。
沈长安却趁机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般扫过每一寸柔软。
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不知是谁咬破了谁的舌尖。
殿门前。
翠儿捂住嘴,杏眼瞪得溜圆,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林黛滢踮着脚趴在她肩头,突然被白玉箫一把捂住眼睛,小丫头不满地掰他手指。
"非礼勿视..."白玉箫压低声音,自己却忍不住偷瞄。
身旁的周铁憨厚的笑了笑。